江城一中用了十几年的麦克风滋啦啦响了一阵,很给面子地恢复了工作状态,原本躁动的人群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少年微冷的嗓音如同潺潺流水一般从话筒中流出,很是抓耳,姜肆年的视线穿过重重叠叠的背影落在了发言的男生身上——
对方眉眼清俊,鼻梁挺直,唇色浅淡,一中人公认的丑校服反而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清冽与疏离。
不知道是不是姜肆年的错觉,前方的队伍好像在短暂地安静后比没人上台时更骚动了,有的人脖子都快伸出去二里地。
虽然确实很帅,但这反应也有点太夸张了吧,姜肆年的视线被前面的人挡得严严实实的,干脆收回视线不再看。
“原来他就是贺辞星呀!”听到台上的男生介绍自己的名字,站在一旁的施明月小声嘀咕了一句。
“也算是久仰大名。”
站在姜肆年前面的女孩儿和施明月很熟,闻言回过头接话道:“听说他是转校到一中的。”
“真的好帅啊。”
转校生?姜肆年心中讶异,怪不得她对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印象。
但是,帅能当饭吃吗?
很明显,并不能,因为她的肚子依旧饿得隐隐作痛。
姜同学心中仍然没有放下她那两个“死”掉的包子,说话就“夹枪带棒”了一些:“帅也不是他迟迟不上台的理由。”
“他一个人迟到一分钟,全校几千个同学被迫等他一分钟,合起来他一个人就浪费了大家几千分钟,罪不可赦。”
“也让你学到老李讲话的精髓了。”施明月笑弯了腰。
姜肆年一脸无辜:“低调低调。”
好在,贺辞星发言的内容很精简,最后竟是比往常结束的时间早了五分钟。
队伍按照班级的顺序依次回班,姜肆年从台子旁边经过时,贺辞星还没有走,少年身旁围了一大圈人,甚至都有些影响交通。
人一多,路就堵起来了,姜肆年艰难地顺着人流往前挪动,顺便狠狠地瞪了一眼“始作俑者”——拉链拉到最高的死装男。
但凡他往边上挪一挪,路不就通了。
还有就是,姜肆年的视线在贺辞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头发长得都快遮住眼睛了,年级长天天抓违纪抓到哪去了?!究竟能不能好好干?!抓她早读啃面包时咋那么精呢?!
想到这儿姜肆年更不懑了。
“辞星,你刚刚在看什么?”
问话的是一个不太熟的男生,贺辞星回过神,唇角往上提了提:“没什么。”
刚刚好像有人在盯着我,这话贺辞星没有说出口。
贺辞星打小就对各种视线极为敏感,他确定,那绝不是欣赏的目光,但当他回看过去时又什么也没有发现,同学们都去色匆匆,没什么特别的。
算了,贺辞星垂下眼:“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班了,站在这里好像有一点挡路。”
问话的男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站的位置有些不妥,连忙往一边挪了挪:“你可能还得交一下发言稿,以前都要交的,但你这是特殊情况……”
“稿子的话,我会和程牧说,到时候让他给你送到播音室。”
“好的好的。”男生连连点头。
“我去,你紧张不?我等在台下都快紧张死了!”等在旁边的付景意一个大跨步跟上贺辞星的步伐,嘴巴一刻也不肯闲着。
“还好。”贺辞星一脸淡定。
老师原本选定的上台发言的学生代表是程牧,但他上台前忙着背稿子连早饭也没顾上吃,再加上站的时间太久,还有点过于紧张,低血糖犯了直接一头栽了过去,被周围的老师和同学送去校医院了。
所以贺辞星是临时受命上台的。
“真是让你装了一把大的。”
教学楼下的人少了很多,贺辞星一下子跨两个台阶:“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那还是算了。”付景意毛茸茸的寸头在空中晃了晃,“采访一下,当事人有什么感想?”
贺辞星配合道:“嗯,首先呢,我要感谢手机。”
稿子是贺辞星上台前临时搜的,没手机还真不行。嗯对,还是当着徐老头的面搜的。
看到手机时,徐老头眉毛都竖了起来,然后贺辞星就摆出一副不看就上不了台的架势,徐老头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背着点人。”
想到这贺辞星没忍住笑了笑。
“我靠,不是说升旗仪式不准带手机吗?!徐老头还区别对待!!!”付景意嚷嚷了起来。
重点都不知道偏到哪去了,贺辞星懒得搭理他:“其次,要感谢我的超强记忆力。”
贺辞星在台上讲的东西,全靠上台前的“惊鸿一瞥”,至于为什么比往常提前了五分钟结束,也只是因为那一瞥只够他记住那一点东西。
但够用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恨天赋怪。”付景意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