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刺终于收回去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光溜溜的手背,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非常彼得·帕克,有种大型犬的美感,但那张脸,是金刚狼的脸。
硬朗、粗犷、怎么看都不应该被狗塑的脸。
配上彼得·帕克的笑容。
那画面太美,特里克西不敢看。
她把目光从那张脸上移开了,投向草坪。
彼得问她“你这是在嫌弃对吧。”
“Nope~~~”特里克西撇撇嘴。“话说这面具看上去像两个蝙蝠侠侧着脸在亲嘴一样……你到底发生啥了。”
第四十二章(节选)
今天早上的事情,彼得·帕克觉得够写三篇《号角日报》头版头条。
当然,JJJ那老头儿肯定不会用“蜘蛛侠英勇无畏协助X战警制服越狱罪犯”这种标题。
他大概会用“蜘蛛侠——是英雄还是灾星?纽约市再陷恐慌”之类的玩意儿,然后在正文里拐弯抹角地暗示这一切都是蜘蛛侠的错,仿佛那群超级罪犯从神盾局监狱里逃出来是因为彼得昨晚忘了关窗户。
一群超级罪犯,在同一天早上。
他就知道神盾局的安保形同虚设。
X战警也来了。
他和金刚狼的协作已经不能够说是不友好了,简直就是恶意满满。
本来彼得准备发射蛛丝把梅斯梅罗捆起来。
金刚狼毫无征兆地从旁边跳出来,挥着那三根艾德曼合金爪子,企图把彼得的脑袋从脖子上砍下来。
蜘蛛感应瞬间炸了,彼得的身体比大脑快,他从出租车顶上弹了起来,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三根银白色的利刃擦着他的面罩边缘划过。
金刚狼站在他刚才蹲着的地方,爪子还伸着,姿态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狼。
“金刚狼!!!?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我和梅斯梅罗对比起来怎么看都是我更像好人吧,虽然JJJ每天都在号角日报上骂我是害虫,但明眼人应该都能看出那是诽谤!”
金刚狼歪了一下头,打量彼得,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像一只在闻猎物的狼“你闻起来很邪恶。”
“什么?”彼得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肩膀。“我闻起来简直不能更棒了,梅姨最近买的洗衣香氛是玫瑰牛奶二合一的,这哪里邪恶了?”
他停了一下“而且你到底有什么脸说别人身上的味道邪恶啊?你闻起来像一只很久没洗澡的狼在沼泽里打了三个月的滚然后在垃圾桶里睡了一觉!兄弟,白人体味重的谣言是你传出去的吧!!?”
梅斯梅罗正试图爬上一辆车。
金刚狼的目光从彼得身上移开了,投向梅斯梅罗。
金刚狼的爪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车门把手被切成两半,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梅斯梅罗的手在空气中抓了个空。
彼得的蛛丝从手腕上的发射器中喷出,精准地黏在了梅斯梅罗的脚踝上,他用力一拽,梅斯梅罗整个人从车旁边被拽了回来,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梅斯梅罗的后脑勺磕在柏油路面上,眼前冒出一串金星,他还没来得及从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中回过神来,一只手已经从上方伸过来,揪住了他的衣领。
金刚狼的爪子抵住了他的喉咙。
梅斯梅罗的瞳孔放大了。
“我投降。”梅斯梅罗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真的投降,你们把我送回监狱吧,求你们了。”
彼得看着梅斯梅罗被押上车,又看了看那群被催眠的市民逐渐恢复。
如果事件到此结束就谢天谢地了。
但他听到了一声笑。
梅斯梅罗的笑。
“祝你有个美好的一天,蜘蛛侠。”梅斯梅罗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荒缪绝伦,我本来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结果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和金刚狼互换了身体。”彼得叹气。
特里克西蹲着,撑着脸看着彼得说完。
她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想去拉彼得。
彼得的手伸出去一半,发现那双手比自己的要关节粗大许多,就又收了回来。
遗憾的摇摇头“我现在还没控制好爪子,等下伤到你就不好了……我还是坐着冷静一会儿吧,虽然看金刚狼平时脾气蛮火爆的,但我们互换心灵之后,我觉得冷静了很多……你今天第一天来到泽维尔天才少年天赋学院的感受怎么样?这里的人都还友善吗?”
特里克西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的草丛发出了点声响。
彼得从地上爬起来,摆出了作战的姿态。
特里克西对着彼得摇了摇头,冲着草丛喊“我看到你的尾巴喽~~”
然后一个人从草丛后心虚的走了出来。
科特·瓦格纳——AKA夜行者——表情略微有些尴尬的走出来,僵硬的向两人挥了挥手。
他的皮肤是蓝色的,像午夜的海面。
身后拖着一条尾巴,尖端是一个箭头形状的角质结构。
“晚上好。”科特说“我不是故意在偷听的,我只是住在特里克西房间旁边,听到了一些动静,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特里克西耸了耸肩“没关系,实际上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只是诈一诈你。”
“事实上,小阿凡达来得太及时了,我们确实需要一些帮助。”特里克西说,转向彼得“想必你也看到了,我的朋友彼得·帕克和你们的老师金刚狼由于某些不可抗力原因互换了身体,为了避免更多不好的事情,我们需要回纽约一趟。”
科特的嘴角抽了一下“需要先去跟汉克老师说一声吗。”
“当然不用。”特里克西揽住科特的肩膀,“我们已经是可以独立解决事情的成熟人了,这点小事不需要告诉大人,我们只需要去纽约找到金刚狼,然后去神盾局把梅斯梅罗打一顿让他心甘情愿换回来就行了,那很轻松。”
科特想了想,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好吧……”
帕克家的客厅。
梅·帕克正窝在沙发上。
她的手里拿着一副毛线针,膝盖上摊着一条还没织完的围巾,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红茶和一盘吃了一半的饼干。
电视开着,肥皂剧里的女主角正在对着男主角哭喊“你根本不爱我”。
梅姨抬起头,正准备拿起遥控器换台,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从楼梯方向走下来的身影。
“彼得?”
“彼得”的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梅姨看着那张她看了十八年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彼得?”她又叫了一声。
“彼得”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身上。
“你怎么还没睡?”梅姨问,把毛线针放在茶几上“明天不是要早起开车去威彻斯特找小特里克西的吗?”
“彼得”的眉毛动了一下“特里克西·韦恩。”他说,像是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和某张脸对上号。
梅姨觉得更奇怪了“你没事吧?”她站起来,朝“彼得”走过去“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今天白天被吓到了。”
“我没事。”“彼得”说,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梅姨说,转身朝厨房走去。
“彼得”没有拦她。
他不属于这里。
他知道自己是谁,詹姆斯·豪利特,金刚狼,X战警成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打过不知道多少场仗,杀过不知道多少个人,自愈因子让他在经历了无数次濒死之后依然站在这里。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谁,或者说,他在谁的身体里。
今天早上,在抓捕梅斯梅罗的行动结束之后,那个穿得像廉价魔术师的混蛋用了某种他没见过的手段。
这具身体很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冒。
他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烦躁,找不到源头的野火一样在他意识深处缓慢燃烧。
门铃响了。
“叮咚——”
梅姨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门口“这么晚了,谁会来?”
“彼得”的反应比她快,他的脚步无声地从客厅中央移到了梅姨和门之间的位置。
月光下站着三个人。
首先是特里克西·韦恩,她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裹着深色的兜帽外套,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仍旧能看见小半张蓝色的脸的科特。
和另一个穿着私服的他自己。
特里克西站在门槛外面,仰着头看他“嗨,梅姨的侄子彼得,晚上好。”
“特里克西。”他说。
“答对了。”特里克西歪了一下头,“但没奖励。”
“走,上楼。”她说“我们有很多话要说,不要在客厅聊,梅姨要睡觉了。”
罗根被她推着往前走,一直推到楼梯口,然后由科特和彼得两人架着往上走。
“特里克西!”梅姨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和惊喜“你怎么这么晚来了,你不是在威彻斯特嘛?”
“我提前回来了。”特里克西朝梅姨眨了眨眼,“想给彼得一个惊喜,顺便带新朋友来认识认识,您不会介意我们这么晚来打扰吧?”
“当然不介意。”梅姨笑着揉了揉特里克西的脑袋“不过你们如果要留宿的话,等会儿得自己收拾客房了。”
“谢谢梅姨!你最好了!”特里克西给了梅姨一个大大的拥抱,跟着跑上了楼。
特里克西一屁股坐到彼得的床上,她顺势往后一仰,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彼得站在房间中央,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小心翼翼地不让任何东西碰到他的手指。
“我不敢坐下。”他说,有点欲哭无泪“我怕我把床切成两半。”
“等科尔森来把我们接上去吧。”特里克西说,眼睛还盯着天花板,“刚刚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他一会儿就来。”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等很久了。”彼得捂住脸。
“我受不了了。”彼得的声音闷闷的,“我真的受不了了,这具身体它太重了。”
“那是艾德曼合金骨骼,孩子。”罗根斜眼瞟过来。
“这个也是?”彼得看着自己手背上偶尔冒出来的尖刺。
“yes。”罗根言简意赅。
“我控制不了。”他说“我不知道怎么控制它,它想出来就出来,不想出来就不出来。我完全被动。”
“那是你没有好好控制自己的身体。”罗根坐在床沿上,表情格外不耐烦。“每一个能力都需要练习,你的蛛丝发射器不是一天就学会用的,我的爪子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