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帝不带什么疑问语气的问:“现在的夫人是继室。”
“是。”
“儿子几个?多大?”
“就,就一个,十六岁了。”
“送回原籍去科举。”昭武帝冷道。
三品京官的儿子已经可以门荫出仕,再不济还能捐官,昭武帝一句话定了他儿子的未来。
除了科举出头,他那个被母亲宠坏的儿子无路可走。
他这个当爹的无比清楚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送回老家去做个富家翁,给他狠狠生孙子吧。
送回去前还要好好教习下礼仪,若那逆子仗着自己是太孙正妃的弟弟胡作非为,真的会被昭武帝打死。
“是,即刻便办。”
“至于你,治家不严,罚俸一年。”
张正阳磕头谢恩,这对他真的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不过按昭武帝的性子还远未结束,他问:“你夫人是什么出身?”
昭武帝只是提了个话头,张正阳就知道昭武帝要干什么,他道:“臣岳家为陇西宋家。”
“哦——是开国的定西侯啊。”昭武帝看着天幕对张正阳摆摆手,让他退下。
张正阳谢恩后想站起,却双腿瘫软无力,还是皇帝的贴身太监侯平,招来侍卫将人架起送出去。
张正阳带着一身冷汗浸湿的衣服,到家时是晌午,圣旨也是一并来的。
随着圣旨一起到来的,还有已经消失二十五年的东宫车架。
车架陈旧,但被擦洗的一尘不染。
圣旨赐婚张家嫡女为皇孙的正妃,又以为母不慈为由,夺了张正阳夫人的诰命,令皇孙正妃入宫备嫁。
为什么是张宝仪独自入宫,因为张正阳的继室已经不是命妇,无品不得入宫。
京中堂而皇之走过的东宫车架,无疑是昭武帝放出的信号。
昭武帝有属意的储君了。
便是天幕上的天命之人。
天幕上,兢兢业业五年的张玉雪被贬谪,捏着吏部下发考评的张玉雪,指节发白。
“走吧,去丰邑。”伴随着张玉雪的一声长叹。
嘈杂的声响中,有一段圣祖日记作为背景音——
“余俸禄不敷,实为支绌。聘金已罄余之蓄,然宝仪妆奁不可动也。
祸不单行,既遭左迁,复病于身。
敏叔欲为余称贷,余何忍取?此乃敏叔养老之资耳。彼言沛县苦寒,将南行就暖,年亦高矣,余劝其去。
本拟留京度岁,奈岳父母深鄙余,亦余无能,不能提携内弟。宝仪言径赴官所,毋在京师过年。
贬所名曰丰邑,去岁河决,其灾尤剧,未知今作何状。为官彼地,必极清苦。
余犹欲宝仪过春节而后行,然宝仪坚意离京。”
天幕上,这段日记被人字正腔圆朗读时,住在城墙根破院子里张玉雪,两手抱头蹲在地上无声哀嚎。
你们这帮子后世人,有没有点分寸和距离感。
这日记,你们看就看了,大庭广众的宣读干什么。
要知道一天到晚和沛县的那群莽子相处,写日记是他唯一的调剂了。
现在他穷的广而告之了,这难道光彩吗?
他死之前,一定要放把火,把自己的日记全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