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互相都清楚,未来是一场关于血脉和利益的冰冷博弈,一切尘埃落定以后,他们才有亲情。
现在,在这里的一老一少只有一个目的,确认对方与自己属于同一阵营。
张玉雪需要昭武帝的扶持和放权,为此张玉雪必须扮演一个合格的帝国继承人。
“京城之外的人,看不到天上的这张天幕。朕也可以确认,天幕出现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往京外递过消息。”
这对张玉雪来说是好消息,也绝不算是好消息。
信息的闭塞让他有很大的操作余地,也有充足的时间安排自己的嫡系部队。
而非京师地区的权贵,必然不会有那么多的反应时间。
但信息外放必定伴随一个巨大的好处,但凡是有钱有势的,无论之前效忠的哪位皇子,靠什么获利,都不会轻易与他交恶。
但利益交割永远是最复杂的,有很多人哪怕面对天幕的明晃晃的提醒,也没有跳下贼船的能力,他们的选择不多,不成功便成仁。
另外汹涌的民意会托举着张玉雪,来到一个他不应该待的地方。
他承受得起,就是人皇圣祖,承受不起,自然遗臭万年。
无疑是把双刃剑。
而且封锁消息,只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到后面封不了,也不能封。
现在消息的传递速度已经够慢了,而且消息的内流和外放都是相对的,越往外的消息渠道,与京城越脱节,对京城也越发的不忠诚。
他们再人为的封锁消息,给自己添堵,别北元都打到京城门口了,他们还在抢皇位呢。
外敌也是个问题……我靠,咋这么多事情,我不会是累死的吧。
张玉雪闭眼,他在进入皇宫的路上就已经在思考自己的嫡系如何安排。
这就是他被请入皇宫和打入皇宫最大的区别。
他打入皇宫,想给自己嫡系找位置,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他被请入皇宫,一下实现了阶级跨越,那群草莽就上不得台面。
那群莽夫不是全部能通过科举的,而且只有五年时间,没时间给他们定定心心参加科举磨洋工。
那群人必须在昭武帝驾崩前,进入权力核心,不然会直接影响到他上位后的掌权。
所以,得开恩科。
册立太子正好可以开一次恩科,时间也需好好考量。
这是张玉雪淘洗京官的机会,他盘算了一下,那群莽夫里三成可以通过科举混入官场。
五成可以去戍边立功授勋,再有两成,他准备接到京城来,直接塞进东宫里做属官。
明年会有洪灾,但凡赈灾,官员多少会捞点油水,正好可以处理掉点不会办事的。
天幕爆出的科举舞弊,也可以快速清洗高官,开恩科也可以快速补缺,不碍事。
现在要解决第一个问题,张玉雪睁眼说:“我要放些人去九边。”
此时天幕依旧亮着。
栗暮暮笑呵呵的说:“说来有趣,不管是历史典籍,还是天宝旧臣的书信中,都有写到,‘公子性怯,临事多虑’。考究下圣祖日记,也能为此佐证。”
“呵——”昭武帝嗤笑:“那群不孝子,找了一群只会翻嘴皮子的人,在朝堂上骂战,也不过是为了多搞点钱。
你胆子小啊,上来就想染指九边重镇。”
张玉雪回答的语气平静:“我没有退路,陛下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