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雪的面无表情差点裂开,上来就玩这么大,真有你的。
昭武帝离开,侯平一挥手,除了守门的两个锦衣卫,其他太监婢女全部离开。
侯平立刻跪下,三拜九叩:“公子,奴婢思君甚切。”
张玉雪两手托着侯平站起,道:“苦了你。”
他们少年结缘,却各自颠沛流离。
“奴婢有干爹照拂,不辛苦,公子功名为人所夺,实在可恨。”候平眼中的恨意翻滚。
五年前,侯平还不是昭武帝的贴身太监,但他也在殿试现场。
他看着自家公子的策论转了一圈,换了个名字出现在主考官手里,眼见为实,默默记恨到现在。
但现在可不是什么寒暄的好时候,他们简单聊两句,张玉雪便指指奏章,还有正事。
侯平立刻会意:“您便宜行事,陛下不喜批阅奏章。”说完这句,他凑得更近些,声音谄媚:“奴婢亲自去煮茶来,公子想喝什么?”
张玉雪瞥了眼外面,低声咳嗽一声后说:“挑贵的来。”
简单翻看下奏章,张玉雪就饶有兴致的等侯平回来,有个昭武帝近身的人给他提供信息,张玉雪少了很多摸索着前行的成本。
侯平送来茶,张玉雪便问昭武帝的辞采如何。
果然不出他所料,昭武帝少年时便被排挤离京,最后捡漏当了这个皇帝,却一直被群臣明嘲暗讽文采不好,刚上位时还找了大儒来学习。
但没学会。
后面就彻底破罐子破摔,一直到现在。
这些奏章都有问题。
多数是洋洋洒洒的废话,少数在最后还讽刺了两句昭武帝,估计没以为昭武帝能看完。
这里面甚至有离谱到张玉雪都不认识的字,臣子写这个奏章也挺费劲的。
也不怪昭武帝不耐烦这些奏章,张玉雪也是有着刚刚升职的微妙兴奋感,才能看完这些废话。
这已经不是风气好不好的问题了,昭武帝似乎与整个文官集团对立。
不过太好了,总算进入他的舒适圈了。
在沛县面对那群莽夫,张玉雪纯粹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真的说通了道理,他看似赢了,那些个莽夫为了泄火,天知道能干出什么?
但面对文官,就是文官的打法了。
他身份高,权势大,背景厚,穿越过来,他还没有痛痛快快的整过人呢。
骂人有什么用,对方能少块肉吗?
张玉雪当然不是不会骂人,文人之间那叫骂人吗?那叫爱的教育,教育了自然得交作业。
张玉雪拿起金笔,蘸了朱砂把自己不认识的那个字圈出来。
并在一旁留下一行小字。
“此字余未见,请先生示其出处及义。余甚好学,愿得生僻字百,各注所出。先生当好为人师,乐为余解。未出百字前,免上值。”
至于洋洋洒洒写废话的,张玉雪在一边写道:
“余谓先生雅好翰墨,望每日撰策论一篇,凡万言,三日一呈。文须通顺达意,立论新异,且辞简理明,毋赘语。所论皆关民生,不可懈怠,不得代笔。余当感先生之勤,百姓亦感先生之勉。”
正常一篇奏章就千八百字,这家伙写了两千余字,爱写就多写。张玉雪让他一天写一万,三天交三万上来。
写吧,写吧,张玉雪可不会看。
最后这几个暗搓搓骂皇帝的,张玉雪在旁边批注“杖五十”再加上和上面一样的“三天三万”。
当然,这是连环套,还没结束呢,在沛县锈了五年的新脑子可好用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