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雪却拼命拍着张幼安的肩,拍了好几下,他才憋出声音:“下,放下。”
张幼安顶着他的胃了,稍微松开些,张玉雪就扶着墙干呕,幸亏他晚上没吃多少,不然非得吐出来。
“远浊,你没事吧。”张幼安的声音里带着点讨饶,小心翼翼的扯了下张玉雪的袖子。
“不碍事。”张玉雪用帕子擦了下嘴角,轻声说:“我弄了些好茶叶来,泡茶给你喝。”茶叶当然是侯平从皇帝的私库里拿的。
昭武帝喝茶,就是牛嚼牡丹,少点好茶,他感觉不到。
其实张幼安也不爱喝茶,更爱蔬果和甜汤,但张幼安很爱看水汽氤氲下,张玉雪白净细腻的侧脸。
张玉雪满足了张幼安对江南士子的幻想,其实张幼安知道,清苦的张玉雪不是个夫君的好人选,但张玉雪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他们书信往来频繁,张玉雪难免会提到政事,透出纸面的清正端方,即使大多数的字里行间都有无奈,但张玉雪有种雅量高致、遗世独立的君子之分。
张幼安想要自由,想要见识更广博的天地,即使清苦些,张幼安也能接受,而她感觉这一切,张玉雪能给她。
现在,张玉雪成了皇孙,自然打碎了张幼安对未来的畅想,但张幼安知道,她未婚夫很需要他。
泡好茶,张玉雪这里是品茗杯,张幼安那边却是一个大茶缸,茶缸里倒入半杯茶水,再就是红糖,牛乳和炒米。
张幼安咕嘟咕嘟的喝,张玉雪细细的品。
他们还未成婚,宫人又多,自然不可能做些亲亲热热的事。
张幼安只能握着张玉雪的手,捏捏摸摸。
张玉雪即使瘦,一双手也没有骨节分明,筋肉附着在规整的骨相上,莹白透润,恍若无骨。
这不是一双看上去就有力量的手,张幼安握上去甚至觉得暄软细腻,去浊指尖上那点粗糙的笔茧,勾得她心痒。
这样柔软的手,却能写出那样苍劲有力的字,她一眼就相中的男人真棒!
张玉雪说些在沛县的趣事,张幼安就痴痴的看着自己未婚夫的脸。
真漂亮,就是瘦了些,可惜自己的厨艺不好,她能写提刀斩马的壮阔诗词,也真的能舞刀弄枪。
但现在这般境遇,是不是该学学洗手作汤羹,这么想着张幼安有些失神。
“宝仪,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敏叔一起去趟沛县。”看张幼安痴痴的,张玉雪在张幼安眼前晃晃手。
“什么?”张幼安觉得自己听错了。
“我们的婚事恐怕得推到明年春闱后,委屈你了。”张玉雪说着自己的打算:“所以你可以趁着时间出去转转,后面就没什么机会了。”
张幼安觉得难以置信:“去浊,真的可以吗?”她已经在备嫁,宫里的嬷嬷开始教她宫廷礼仪,教她如何管理后宫诸事。
张玉雪笑得温温柔柔:“可以,郑敏同你一道去,多带些钱,多雇几个人,沿途可以多去几个地方,玩尽兴了再回来。”
分别前,张幼安依旧愣神着,张玉雪在她鬓发间插了那支累丝花束钗,最终才恋恋不舍的分别。
真正想留下的人,是不会走的。
即使习惯压抑感情,情绪始终很浅薄的张玉雪眉宇间多了丝忧愁。
宝仪,会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