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侍从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你!”他霎时被激起火气。
女官连忙跪下求他息怒,唯恐冲突变剧烈,又不敢贸然直言,梁王素来冷厉,伺候稍有不当就被责罚,眼下她的劝和亦起不到什么作用,当真是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写不写?”
梁王胸口火烧火燎的,怒极反笑:“你当赐婚是什么?且说了这王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
玉芝顿了顿,冷笑低了声道:“好,不和离是吧,你会后悔今日的抉择。”
“你休要得寸进尺了!”
玉芝不顾丫头的劝阻:“我告诉你,明天我就找人把你这院子拆了。”
“这院子可是先皇所赐,你有胆拆。”
“所以你会后悔的!”玉芝浓密的睫毛微下垂,觑着屋内的陈设满不在乎道。
梁王不以为意的语调道:“那你且瞧好了,看有几个不要命的敢接你的活。”看着玉芝兀的勾起嘴角冷笑,抬起一双秋水眸似隐形的刀子隔空扎在自己心口,“笑什么?”瞧着有些窝火,“失心疯了。”言罢抬步出门。
考虑着什么,他忍下怒火言政务繁忙。并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录事不许记下今夜发生的事。他衣服都没换就径往另一边去。
路过庭院,微风吹动为成亲特地摆设的桃花,一片桃红花瓣不偏不倚飞到他的眼前,遂起手抓握在掌心,静默片刻,抬眸瞧着这良辰美景,想那卿卿倔强的脾气,不由得心生郁闷,思着怎样才能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攥着那片桃花回到书房里,坐在罗汉床上,忽的想起诗经中有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借此忆起初见那日:
玉兰突然求见,自己本就烦这门婚事不想见,她坦言是为了成全自己而来。为退婚遂去应付,她却为自己引荐玉芝。
梁王遥遥一眼,从花房里出来的玉芝恍若天女下凡光芒万丈,瞬息间点亮盈满此心:欢喜,酸楚,悲恸五味陈杂揪放着,一举一动弹拨着自己的心弦,叫他当即下决心非玉芝不娶,遂答应了玉兰的请求...
再后来得知她要见自己,从满心欢喜至听到她带来求退婚不想嫁的消息,叫自己切实地感受到了比打败仗还难受的痛…自己也没想过她真的这般执拗。
觑着窗外日日夜夜陪伴明月的星子,感受着徐徐微风,心猿意马的也不知道找什么由头才能回新房去,又该怎样哄好她。
没片刻后女官们又来劝解,他便顺势而下回房去。
结果被玉芝拉着签和离书,也不听自己的“缓兵之计”,口里劈头盖脸的一通骂,手上拿东西砸他,并打翻烛台,火焰瞬间点燃装饰的红缎...梁王被怄得踅回书房。
为首的女官全程见缝插针小心阻拦到收拾乱局现场。真心感到刀尖跳舞的疲累,从前梁王是难伺候的主,一字一句都小心谨慎,如今又来这么个“活阎王”,殿下又光打雷不下雨的“收拾收拾”,这般闹腾大家伙都不得南宁,真是做人难做…
心思烦闷的梁王躺在床上,侍从跪在一侧给他揉着太阳穴,许久才阖眼,忽又听见嘈杂呼喊的声音!梁王坐起来,满是被吵醒的烦躁语气:“何事如此喧哗?!”
随着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他登时怒上心头,掀开被子坐起来:“放肆!”
左长史跑来本就急,又遭梁王这一声怒吼,当即吓得魂魄都飞了,脚底一滑整个人顺着身体向前倾的姿势,面朝地狠狠的摔下去,他悚骇不已,跪伏着身子:“殿下息怒,罗福台走水了!王妃亦不见了…”
梁王瞬间如被炸了一般,直接夺门而出,侍从急攘攘跟着给他披上衣服。他一面急切地奔走一面追问详情。
左长史知道其中厉害,只禀诉潜火兵已来,并封锁了消息和整个王府,亦派人去找王妃了。
还未至就看到火场照射来的亮光,潜火兵在地上或登云梯用水囊唧筒救火。
而旁的众人亦在紧急混乱地来回奔波运水。
瞧着伺候玉芝的为首的女官嬷嬷过来跪下禀诉请罪,果然没有她的身影,只有一个侍女捧着玉芝的喜服,梁王的心似被重创一般,不敢相信与害怕她受伤,又急又怒的厉声呵斥她们是怎么伺候的居然能让火起来?!
现场的女人们在这火热的火场旁却如坠冰窟般身上沁出一层冷汗,颤颤巍巍的说着王妃把她们都支开了,没多久就走水了,也不知怎的火势迅速厉害,她们进去怎么都找不到人影...解释之时她们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手不由的颤抖着。
“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梁王发落毕,不顾女官嬷嬷的哀求,旋身问一侧跪着的右长史,“找到人没有?”
右长史见状心里战战兢兢的,命令一侧跪着的侍女说!
侍女才抬起头来说自己听见走水了赶去帮忙,却碰见了王妃,她叫自己吃了一个药丸,吃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身上的衣服也被扒了,只留下婚服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