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道:“这是我的一双儿女,听闻殿下今日大婚,他们也想去讨个喜,不曾想这丫头踩中捕鼠器,小儿才带她回来。天色已晚,老身放心不下施法探究才发现有道士追赶方去拦阻。如若小儿搅了婚宴,要打要罚老身亦不护着,只求饶他们一命。”
说话的功夫,老妪为二人奉上茶水。但他们拒绝了扭身便离去。
老翁悄悄的观察等他们彻底走远了,老妪才催老翁快传讯询问孩子的姑姑送那位姑娘到哪儿了?老翁颔首便起手,施完法,一道灵光顺着屋后的方向飞去。
光穿过树林飞了许久,终于落在一只肤色白皙淡红色椭圆甲型的手上,女人觑着掌上显出的字,对身后蹲着的黑影道:“阿寻你这夫君追的还真快。我哥哥都差点没拦住。话说今夜不是你和梁王洞房花烛夜么?怎么突然这样啊?”
黑影站起来,调整喘息道:“说来话长,其中门道说了你也不明白。”
“呵呵,谁叫你是丞相的女儿呢?玉芝这个名字听着挺稀有物的,但不如灵芝有仙气。”
玉芝不屑的笑一声,“不过是玩意罢了。比起来我更喜欢阿寻这个名字。谢谢你帮我,珠儿。”
珠儿美丽的狐狸眼一弯笑道:“不用谢,当初若不是你救我,我肯定被剥皮吃肉死在那些凡人手里了,话说你到底是怎么听懂我们狐狸说话的?我一直很疑惑。”
玉芝摇摇头,“我也不知,反正就听懂,也许是段鹤给我治病的时候附带的?对了,真的没有准确的时间点么?”
“罢了罢了,天机不可泄露,时机成熟了也许你就知道了,至于段鹤的话,许是我修为太浅,掐算得知至少半个月以后才能到。”
“我明白,也只能如此了。”玉芝轻叹气,暗道段鹤可要快些来接自己,京城种种压力自己真的独木难支。
“如今就当是我答谢你的救命之恩了,后面的路怎么走,碍于因果关系我就不插手了,阿寻。”
觑着这个十八岁的女孩,珠儿还是有些于心不忍,“阿寻,你要想好了,后面的事我不能帮你的,你决定好承担后果再下手,明白么?”
玉芝眼中五味陈杂,沉沉的颔首:“你放心吧,我们就此别过了。”
珠儿对她郑重一拜就化作一道光离去。
玉芝顺着她指的方向一面走,一面回想今夜发生的事,她当时怒不可遏,直接将侍女们都赶出去,等过了一个时辰就开始爬起来趁夜深人静纵火。
得亏段鹤游历江湖久,制的火油厉害,一瞬间就迅速袭卷了整间屋子,因房门都紧锁着她们一时进不来。
等大部分的人聚集到前面去救火时,自己就从后面闯出来,躲在暗处逼迫一个路过的侍女吃下晕厥的药,抢她的衣服混在打水的人堆里逃离现场。
刚好碰见两只被抓住说话的小狐狸,其中一只还受伤了,他们正要跑出去被自己抓现行。
短暂的交谈后两只小狐狸得知玉芝是他们姑姑珠儿的救命恩人阿寻。
玉芝请求带离这里,因为恩情得偿所愿。
却在半路时听小狐狸表示他们被高人锁定了,奔逃许久终于老狐狸与珠儿出来接人,两人久别重逢,珠儿答应了送自己离开以做答谢。
故此得以逃到这里。眼下玉芝至少还要等半个月,所以她盘算着先去找那个姓付的算账。
思考着掏出那面橘子大的铜镜,月光透过镜子折射到她的脸上,她的眼神越发的坚定,一咬牙恨道:“不能心软,父亲他们既不帮我讨公道,那就由我亲手为奶娘报仇!”言罢就往珠儿指的另一条路快步走。
半道上她放缓步伐,有点懊恼自己跑的匆忙什么利器都没带,到底是自己没有一点经验,要是碰见了该怎么做?杀完人自己该怎么办?自首?
不管旁的,付女师推奶娘下水害死她就该偿命!完事了就逃离这个地方暂时躲回山里深处,横竖自己住了十几年,也没什么怕的。
风吹过她的头发,感觉额前的碎发刺挠眼睛,别开头发的时候想到了头上的发簪,有点颤抖的抬手把簪子拔下来。
觑着三寸半长的簪子,咽了咽口水,右手握住簪头部分抬起来抵住自己的脖子,尖锐的轻微刺痛回答了自己的疑惑。
随后簪回头发上,趁着还有精神,撒开腿跑起来。
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自己淘气从山上往下跑奶娘在身后追着,一面叫自己当心摔着…
脑海回荡着奶娘一遍遍带着关心急切的呼唤,和那天她落入水中挣扎的样子来回切换,穿插着父亲听到自己要求让女师杀人偿命时,他说是自己记错了,奶娘回家病死的,并不是溺水而亡等等…
她泪湿了眼眶看不清路跑不动了,这才停下喘着粗气抹泪。
偌大的树林像是一座迷宫,显得这一条路无边际似的,死寂与风声伴随着她的喘气声,因为常年在山里住着,所以她不怕这种环境,收拾心情后继续赶路。
不知走了多久,天从黑中掺了灰蓝色,估摸着再过会天也要亮了,偏还遇到一条三岔路口,她不知所措,珠儿也没说走哪边啊。
好眼神的玉芝看见远远的有一个光亮与人影过来,自己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去观察,等那人走稍微近了些,这才看清楚那个人就是付女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