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开学几天了？”他问。

“高二提前开学，初八初九就要报道了。”丁卫高用牙撕下签上的一排羊肉，嘴边多了一抹油渍，“烦死了，还想多放几天的。”

于泯星吃了两串就没了继续进食的想法，丁卫高吃的嘴唇发亮，见他不动了，把盘子推过来，口齿不清道：“你吃啊，我一个人吃不完，被我爸妈发现就我歇逼了。”

“……那你还点那么多？”

于泯星无语，还是在丁卫高的死缠烂打下把点的烧烤全吃完，撑的他连晚饭也不想吃。

丁卫高父母快到点下班，没记错的话工作地点距离他家走路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于泯星起身准备回去。

“诶，明天几点上学你还记得吗？”丁卫高看着于泯星离开的背影问。

……他还真有点忘了。

于泯星一只脚在门外，转头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七点十五到校，明天升旗仪式七点半开始，你别迟到了。”

“知道了。”于泯星背着身朝后面随意挥了两下手下楼，声音飘荡在楼梯间空灵还带着点回声。

从丁卫高住的小区出来，于泯星双手插兜，正准备回去，忽然想起明天的早饭还没有着落，扣上帽子，右拐去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

这时候是学生放学的时间段，便利店里人不少。于泯星径直走到货架前拿了两个面包，默默站在了结账队伍的最后。

身穿校服的学生们背着书包讨论今天的作业，于泯星看了一眼他们的冬季校服冲锋衣，想起进校门要穿校服，然而这件衣服好像已经不知道哪去了，啧了一声。

于泯星本身顶着那张毫无感情的脸看着就有点憷人，在他身后排队的学生都不敢站他太近，自动与之相隔一米距离。听到他啧了一声，以为是嫌队伍太长不耐烦了，站在他前面的两个女生怯生生地往旁边让了让。

“那个……要不你先排吧？”

“？”

于泯星莫名其妙地抬眼，还没搞清楚为什么要让他先排，后面有一道带着笑的声音横插进来——

“嘿，同学，插队不太好吧，人家还是女生呢。”

说话的人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暴露在大家视线里。

少年眉眼张扬，鼻梁高挺，因为眉骨高所以显的眼神尤为深邃，就这样笑着看你，整个人都得愣一下。

他身上的校服很新，走过来身上有防水面料不太好闻的味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插队了？”

白榆依然笑着，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慢悠悠道：“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哦。”

“是么。”于泯星眼皮很冷漠地绷着，“那你的手术恢复的不行，眼睛还是瞎了。”

两人之间的电磁场仿佛波动幅度都大了许多，便利店里的其他学生害怕于泯星又不想错过什么。这个年纪的好奇心尤为的重，反正这么多人，留下来看看不会出什么事。

俗话说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再不要脸一点说就是：怎么也牵扯不到我身上。

“同学，你插队这事儿，监控还有大家都看着呢。”白榆朝便利店角落里的监控扬眉，“你看。”

于泯星一脸漠然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闪着红光的监控器，很快又垂落下来。

“嗯，所以呢？”

白榆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正要好好和他讲讲道理，刚刚给于泯星让路的其中一个女生开口了。

“那个……他没有插队，是我们自愿给他让的……”

“啊……啊？你们自愿的？”白榆有一瞬间的怔愣，眼睛睁大了些，“为啥？难道是漂亮的女孩儿都心善？”

那个女生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她们只是有点害怕于泯星而已，没想到还能被安上个“心善”的名号，只能干笑两声。

“哎呀，原来是误会啊——”白榆走过来搭上于泯星的肩，侧着头笑的一脸灿烂，“同学，不好意思啊。”

周围的学生还在懵，这人怎么上一秒和别人站在对立面，下一秒就能和人家厚脸皮地勾肩搭背？

店员等了半天有点不耐烦了，催促道：“下一位，请快一点。”

于泯星冷冷地横了白榆一眼，推开了他的胳膊。

爱多管闲事伸张正义的烂好人。这是他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行为标签。

无视傻站着的众人，于泯星把手上两个面包放到收银台上。店员也不管是不是插队了，早送走一个是一个，利索地给他结了账。

“十二块四毛三。”

“滴”的一声，微信支付成功。

“需要袋子吗？”店员问。

“不用，谢谢。”

于泯星拿着付完款的食物，走到便利店门口时回了一下头，和白榆对上视线。

“没误会，”他眼神毫无波澜，单边眉毛小幅度地抬起，仔细听还能察觉到声音里带着一股较劲儿的意味，“我就是插队了。”

明明于泯星说完这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但做题做傻了的学生们下意识把这句话放入语文阅读理解题里，自动翻译出了后半句，甚至脑补出了语气——

没误会，我就是插队了。

你能拿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