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宸：“？？？！！！”

白榆头发乱糟糟的，左边脸上有很明显的五指印，按理来说就算是昨天打的今早也该消的差不多了，白榆却说：“今早打的。”

“？？”连宸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你妈早上才发现？”

“不是。”白榆抿了下唇，面对连宸，他也没什么犹豫该说不该说的想法，“昨晚就发现了，让我跪着写了一个小时作业。她说就应该早上打，让同学看见最好，看我下次还敢不敢逃课。”

白榆面无表情地说着，把裤脚往上撸，膝盖上又红又紫，看着很吓人。

当时那一幕的冲击实在太大，以至于连宸后来看见杨可予对他笑都浑身起鸡皮疙瘩，总感觉下一秒巴掌就落到脸上。

所以当白榆发来这条信息时，他条件反射般地坐正，好像杨可予会看见网吧里的这一幕一样。

手机那头和白榆的对话框沉寂了一会儿，连宸不想让他冒那个险，正准备让他好好上课，手机一震，白榆的信息又来了。

【白榆：补他妈的课，不上老子也照样第一。】

连宸当场就被这句话震住了。

他印象里，白榆一直都是性格不错、任何人来找他都是很好说话的那种，怎么今天戾气这么重。

【白榆：定位。】

【连宸向你分享定位：“小别野”网吧。】

【连宸：不是哥们儿——】

你这次逃了你妈能放过你？

白榆没有接着回复，看来已经在来的路上。

于泯星走到前台放着的饮料货架前扫了一眼，拿了两瓶常温脉动和一瓶冰矿泉水结账。

“一共十块。”前台说。

于泯星付完款准备回去，听到门口有动静，偏头随便看了眼。

小别野这个网吧在巷子深处，但门口正对着一条道，有人从对面走过来隔老远就能看到。

平时网吧老板也是靠这个看雷宇有没有突击检查。

今天雷宇是没来。

于泯星觉得那人影有点眼熟，拧着眉看了一会儿，忽然在某个瞬间看清了那人的脸。

“……”

这特么还不如雷暴雨来。

白榆在巷子里绕了三圈，这里导航根本就找不到正确地点。他心累地退出app，在微信给连宸发信息。

【白榆：迷路了。】

连宸和丁卫高看了一场大神直播感觉自己又行了，游戏刚开。他趁着选英雄阶段争分夺秒地给他发信息：【我操，我刚开。】

一抬头看见了买水回来的于泯星，连忙道：“于泯星，白榆找不到这地，你去接一下。”

于泯星不爽地拧眉：“谁让他来的？”

“他自己要来的。”连宸在分析对面的阵容思考拿个什么英雄好，“他还把补习班逃了呢。”

“那个一小时几百的补习班？”于泯星想起连宸向他们吹嘘的话。

“是啊，不知道咋想的。”

五分钟后，于泯星忍无可忍地给白榆拨过去一通电话。

“我都说成这样了你特么怎么还找不到？”

“星星，这个巷子真的很绕啊——”白榆有些崩溃。

“……别来了，回去补课。”

“不要。”白榆四处张望了下，边找边说，“现在回去和逃课的性质一样，反正逃都逃了，没有回去的道理。”

于泯星深吸一口气，这人怎么这么犟。

“你待在原地别动，给我发定位。”

白榆听话地哦了一声。

等了半分钟，于泯星耐心即将消耗殆尽时，白榆可怜兮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我没有你微信。”

“……”

于泯星想把手机摔他脸上。

“197……”

片刻后，微信联系人多了一个小红点。

于泯星连备注都没给，绷着一张冷脸按下同意。

妈的，发完就删。

他点开定位一看，满脸无语：“前面十字路口右拐一眼望到头。”

于泯星说完，眼睛紧锁着那个路口。

没等几秒，白榆拎着包出现在那。他估计是跑热了，校服外套脱了随意地搭在肩上，看见于泯星，笑容满面地朝他招手。

动作幅度有点大，校服径直往下滑落到水泥地上。白榆走到一半才发现肩上空了，转身向落在十字路口的那件校服跑去。

恍惚间，他的身影和某个背影交叠。同样是背过身向远处走，看不清脸。

他下意识跟着他的背影往前走了几步，猛地又顿住。

于泯星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用拇指抵住太阳穴。

是谁。

你是谁。

好熟悉的场面。

白榆抓起校服抖了几下上面的灰，然后向于泯星飞奔而来。

于泯星揉揉眼睛，感觉眼前有点散光。视线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交错重叠，一个在向小巷外走，一个在朝他大步靠近。

“别走……”

他低声喃喃，指甲掐住掌心，却感觉不到疼似的，执拗地望着模糊记忆里的残影，似乎在等什么人回头，又似乎即将眼睁睁等待自己转身放弃。

如同中途播放错乱的久远胶片，画面停滞不前，后退、闪光、快进。

是谁在离他而去，又是谁在朝他奔来。

……

“不要总记住离开和诀别。”

“尝试去想，你忘记了谁。”

纯白空间里，许琪低头望向手中的怀表。

“于泯星。”表盖合上，发出咔哒一声响，许琪闭了闭眼，将眼罩摘下。

“你记忆力的消退速度比之前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