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卫高和连宸吃完东西就要回去,临走前看了看还坐在座位上没有一点要挪窝意思的两人,问:“你们还不回去啊,还打?”
这也是于泯星想问白榆的话。
逃课爽完了难道不应该赶紧回去找杨可予负荆请罪,居然还安安稳稳地坐在这。
“我马上走。”白榆应付着回答。
“那我们先走了。”连宸和丁卫高两人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拿上书包离开。
现在才七点,钱麓怎么也要到九点半才能赶过来开场预热。于泯星想着要不要先睡一会。
白榆百般无聊地盯着桌面上的图标发呆,察觉到身边人动了动身子,试探着问:“星星,你什么时候走啊?”
正要趴下睡觉的于泯星动作微顿:“这话该我问你。你还准备在这破地方待多久?”
白榆低声咕哝:“你不是也没走。”
“你和我一样?”于泯星忍不住反问。
“怎么不一样?”
于泯星懒得和他扯,用脚踢了下他的沙发椅:“哪来的回哪去。”
白榆抿了下唇,默然片刻问他:“今天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去?”
“?”于泯星拧眉,“我为什么要和你回去?”
“我妈知道我逃课肯定免不了一番打,你要是和我一起的话,她就会因为你在意面子,我还能安稳活到明天。”
“明天结束呢?不还是要挨打?”
“能活一天算一天呗。”白榆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求求你了星星。”
于泯星不为所动:“还有一句话。”
“什么?”白榆问。
“早死早投胎。”
“那可不行。”白榆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说着:“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挂念的人,投胎了我怎么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就算要投胎我也要看着他开心、快乐、自在、有稳定的幸福才行,不然我就会一直陪着他,就算他看不见我。”
他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中脱颖而出,清澈的像山林里的叮当作响的泉声。
于泯星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地坐起来,嘴唇动了几下,重复:“……会一直陪着他?”
“嗯。”白榆咬重了后两个字,“一直。”
于泯星呆滞片刻,似乎是在思考白榆这句话。
须臾,他仰头透过网吧的窗户往外看。
灯光浅浅一层,轻飘飘地打在他脸上。白榆很清楚地看到于泯星脸上的神情,那是他说不出来的情绪,混杂着一丝近乎看不见的期待。
他追随着他的视线。巷子里又黑又静,连一只流浪猫都不愿意走进这片黑暗。
会在看什么呢。
他坚信于泯星干什么都不是毫无缘由的,于是他调整坐姿,尝试以于泯星的角度去看。
是这样仰着头?
白榆学着他的姿势,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路灯下有几只循着光源飞的小虫,以及黑如墨色一般的天空。
明明连月亮也看不清,于泯星却倔强地看了许久,好像要把天空盯出一个冲破天际的洞,那里散发着奇异但明亮的光。
光在他灰蒙蒙的瞳孔上聚成一个小点。
什么也没有。
于泯星收回视线。
他什么也没说,白榆甚至没看清他的表情。
但他没由来地知道,星星没在发光,连最后一点光泽都在逐渐消耗殆尽。
明明是同一个名字,但现在的白榆对星星一点都不了解。
他有时候恨自己怎么就不能是一个真正的天文学家。
“你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人在等你。”于泯星淡淡道。
白榆笑着转移话题:“等着揍我呢。星星你真的见死不救啊?”
于泯星其实没有打算和他一起回去的,但不知怎么说出的话变成了“把包拿上”。
“真的?!”白榆一下子站起来,反复确定,“你答应了?”
“再吵我现在就反悔。”
“不行!”白榆着急忙慌地背上包,“星星,等等我!”
·
别墅门口。
白榆瞧着一楼灯火通明的客厅,咽了口口水。
“星星,要不我还是打车送你回家吧。”
于泯星:“?”
坐这么长时间的车来陪你旅游的?
“我怕等会一进门就一个暗器飞出来,伤到你不好。”
于泯星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抬脚往大门走:“这么怂还敢逃课。”
“不是不是,真的啊!”白榆三步并两步挡在他面前,“我先进去,有什么明枪暗器的先让我接。”
“……”
怎么,你家在开二战?
白榆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下,把手按上指纹锁。
“咔哒”一声,门开了。
于泯星站在他身后。他倒是要看看,能有什么暗器。
“妈,我回来——”
白榆刚迈进玄关,从客厅方向飞过来一个抱枕,直直地往白榆脸上来。
于泯星把人往旁边一推,眼疾手快地接住。抱枕挺结实,打在脸上估计也挺疼。
下一秒,杨可予的声音由远及近,踩着拖鞋怒气冲冲地疾步走过来,手上拿着厨房锅铲:“白榆!!你胆子肥了你,居然还敢逃课?!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敢这么放肆了,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
在看到于泯星的一瞬间,杨可予的声音像是被摁了暂停键。
于泯星面无表情地朝她颔首:“杨阿姨,打扰了。”
杨可予显然没想到白榆藏着这招,表情有点尴尬,“星……啊不,泯星?你也在啊哈哈……”
“嗯。”于泯星的视线转移到杨可予拿着的锅铲上,“做饭的时候还是别出来了,危险。”
杨可予动作僵硬地放下那家伙,点头:“是啊,确实挺危险。”
白榆在于泯星旁边想笑又不敢笑,脸都憋红了。
“你们……吃过饭没有?”
“吃过……”
“没有!”白榆抢在于泯星前回答,“我们还没吃饭呢,好饿。”
于泯星收到白榆疯狂的眼神请求,自暴自弃似的嗯了一声:“没吃。”
“菜在锅里热着呢,你们自己装一下啊。”杨可予悻悻地把锅铲放回原位,上楼敷面膜去了。
于泯星视线扫过客厅,把手上拦下来的抱枕重新放到沙发上,摆整齐。
白榆到厨房转了一圈,锅里炖着排骨山药汤,盛了两碗端出来,“星星,你有什么想吃的?厨房里还有回锅肉。”
“不用。喝汤就行。”于泯星用勺子搅了搅汤,发现搅不动。
白榆给他的这一碗装满了山药和排骨,排骨还都是带脆骨的,勺柄在碗里寸步难行。
于泯星愣了一下,本来只想喝汤应付过去的,现在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白榆埋头喝汤,时不时抬眼看对面的于泯星有没有吃东西。
“怎么样,好吃吗?”他问。
于泯星挑食,依旧给了个不错的评价:“还行。”
晚上八点半,秉持着演戏演全套的原则,白榆又费了一番口舌才说服于泯星留在这过宿。趁于泯星去洗澡的功夫,杨可予顶着一张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把白榆叫去书房。
“说说吧,为什么逃课?还拿于泯星来拉垫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