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付了一趟皇后，卫沐池一路慢行回到华清宫。

到达华清宫的时辰恰好，中秋宫宴将至，不宜耽搁。卫沐池收敛心神，陪着苓妃稍作整理，母女二人便并肩乘车，一同赶往德阳殿。

殿中规制森严，席位排布井然有序。文武百官内早已抵达德阳殿，礼乐齐备，只待天子口谕。

高台之上，孝怀帝和姜后端坐正中龙凤御座，俯瞰满朝文武。右侧妃嫔席位以苓妃为首依次落座，衣香鬓影、环佩叮当。左侧文武大臣分列两排，以摄政王沈熠领衔，百官肃穆、气场森严。

太子卫长启居于帝座左下方首位，而卫沐池，则稳坐帝座右下方专属席位，位置尊贵，远超一众宗室郡主。

众人刚刚落座片刻，总管太监孙福尖锐的声音就从大殿之外传来。

“沈校尉平定边患，凯旋归京——现已抵达宫门口！”

闻言，孝怀帝面露喜色，当即抬手朗声道：“传朕旨意，即刻宣沈爱卿入殿觐见！”

“遵旨。”

“传沈校尉入殿觐见——！”

孙福扬声将圣意传遍殿外，绵长的落音落下，满殿文武纷纷侧目张望。

不多时，一道挺拔清峻的身影稳步踏入德阳殿中。

这人身着一袭素白常服，不染半分尘烟，却自带沙场淬炼出的凛冽锐气。他的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铿锵，自带肃杀气场。

少年行至大殿正中，骤然止步。他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低沉而冷冽：“臣沈朝渊，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孝怀帝龙心甚慰，竟亲自从龙椅上起身，快步走下高台，伸手将他扶起，满是赞许：“爱卿快快请起！沈爱卿临危受命，远赴边疆平定乌伊之乱，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得爱卿这般栋梁之才，实乃我大宁之幸！”

沈朝渊顺势起身，垂眸躬身，神色淡然无波：“为国平乱、守土安民，乃臣分内职责，陛下过誉，臣不敢居功。”

“爱卿谦虚了。”

孝怀帝摆了摆手，转身缓步回归龙椅，正色道：“冯大将军战死沙场、以身殉国，三军军心不稳，边境危急。沈爱卿临危受命平定乌伊之乱，此等功绩如何不敢？”

孝怀帝甩了一下衣袖，他目光扫过满殿文武，掷地有声：“值此中秋佳节，普天同庆之际，合该论功行赏。”

“传朕口谕，擢升沈朝渊为神武将军，官居正二品，掌管江州兵权。”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从区区从五品校尉，一跃直升正二品神武大将军。这一连跨越数级，从古至今都是罕见之举。

文武百官纷纷低声窃语，目光尽数落在殿中之人身上。可沈朝渊面色如常并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官升三品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他垂首躬身：“谢陛下隆恩，臣定当恪守职责，不负圣恩。”

“好。”孝怀帝点了点头，抬手示意，“爱卿无需多礼，速速入席落座，与朕同庆佳节。”

待孝怀帝稳稳落座，孙福适时扬声唱喏：“中秋宫宴，正式开席——！”

悠扬雅致的宫廷礼乐骤然响起，婉转绵长，萦绕整座德阳殿。宫人内侍有序穿梭，布菜斟酒。殿中舞姬随乐而起，服饰华美、身姿曼妙，可谓赏心悦目。

满殿觥筹交错、笑语融融，一派盛世繁华之景。

卫沐池端起案上白玉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几杯烈酒下肚，驱散了心底残留的微凉。她接连饮下数杯，微微眯起双，目光所至皆是沈朝渊。

两年未见，他黑了些，也高了许多，看样子现在他的身高已经是八尺有余，剑眉星目，五官变得更加凌厉了。

正在卫沐池感慨他的气场怎么就变得更加冷清、更加不易近人的时候，沈朝渊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倏然抬眸，精准无误地撞入她的眼底。

四目相对间，卫沐池只觉得心口骤然一空。她连忙错开目光，慌乱地拿起筷箸，也不知道在吃什么，反正忙着吃就对了。见状，沈朝渊清冷深邃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垂眸拾杯，从容饮尽杯中烈酒。

虽然两人相隔数席，也都未置一词，可落在有心人的眼里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不知不觉间，宴席已过大半，礼乐未歇，氛围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