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就着局势上前呵斥道:“廖京令好威风啊,区区一个京令治下的县尉,竟也敢当众呵斥公主殿下。”
廖文涛伏跪在地,浑身冷汗淋漓,不敢有半句辩驳。
等春桃说完,卫沐池才假意制止道:“春桃,不得无礼。廖京令勤于政务,多年来为大宁的付出本宫都看在眼里,京令事务繁重难免有所疏忽,也是情理之中,何罪之有?”
卫沐池顿了顿,看向县尉,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威压尽数铺开:“只是,想我大宁素来以礼仪立邦、以仁德治世,崇文重教,善待万民。百诗会乃我大宁几大盛会之一。德祖在世之时便下令,无论何人均可参加。”
“尔等竟敢借用官府的名义私自将人定罪,真是好大的胆子!”她看向伏跪在地的廖文涛,“廖京令,向来为官清廉、明辨是非。今日之事,便交由你处置。本宫相信廖京令定能秉公执法,还这位公子公道,亦还天下百姓一个公允。”
卫沐池这才看向众人开口道:“本宫以为,学问之道,在于求真明理,从无高低贵贱之分。为官者也好,布衣也罢,甚至流民乞丐,只要是我大宁子民,皆可入听雨阁一同吟诗作乐。”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本宫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如有下次,他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廖文涛连忙应下,派人将县尉和几个衙役拖走。
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不知何人喊了一句:“公主殿下秉公断案、仁德爱民,实乃我大宁万民之福!”
方才那名受辱的乞丐激动得手足无措,言语都变得磕绊:“是啊!殿下不嫌俺,还为俺处置恶人,俺真是,俺真是......。”
“俺不会说话,只能谢谢殿下。”
说罢,乞丐再次跪了下去。
周遭百姓深受触动,人人心悦诚服,感念公主体恤万民、破除贵贱偏见。
最终,满街百姓齐齐躬身,声势浩荡地齐声高呼:“殿下英明!殿下英明!”
一时间,长街人声鼎沸,万民称颂之声层层叠叠,掀翻了听雨阁前的热闹喧嚣。可立于人群中央的卫沐池神色淡然,无半分动容。
卫沐池未曾应声回应,亦未再多看喧闹的人群一眼,身姿端方从容,径直进了听雨阁。
待她身影迈入阁楼之内,陈忠才上前半步,对着围观众人拱手安抚:“公主殿下素来低调,事情如今都已解决,诸位尽可散去,安心赴会便可。”
有公主府的侍卫出言安抚,加之公主圣德在前,围观百姓渐渐收敛心绪,三三两两散去,方才沸腾的长街,缓缓恢复了有序的热闹。
听雨阁内。
方才门外风波早已传遍阁楼上下,阁内众人得知公主殿下来此的时候就已经做足了准备,卫沐池刚进门,众人便纷纷行礼。
卫沐池颔首以作回应后,径直向谢婉走去。
谢婉眉眼带笑,看着缓步走来的好友,轻声打趣:“殿下英明。”
卫沐池抬手轻点谢婉的额头,宠溺道:“婉儿莫要取笑我了。”
没料到卫沐池会做出这种举动,谢婉的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绯红。
她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好了,不打趣你了,子弦今日也来了,正好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说罢,谢婉抬眼,朝着不远处与人闲谈的少年招了招手。
谢淮看到自家姐姐的招唤,同身边的好友解释一番便走了过来。他今日穿了一身夸张的橙色便袍,衣袂利落张扬,衬得少年身姿颀长挺拔、朝气灼灼。琳琅满目的人群之中,这般明媚鲜活的配色,让他一眼便可被人看见。
谢淮走近后才看清卫沐池,只一眼,他便被惊艳到了。直至谢婉轻碰他的胳膊提醒,谢淮才骤然回神,想起自己还未行礼,于是连忙拱手道:“在下谢淮,见过公主殿下,殿下日安。”
卫沐池本就身材高挑,纵然谢淮比她年幼一岁,可身形却已然高出她半头。此刻少年躬身行礼,二人身姿才堪堪平齐。
卫沐池抬手轻托住他的小臂,力道轻柔,示意他起身。
“阿淮竟长得这般高了,我与你姐姐是闺中密友。你既是婉儿的弟弟,以后见我便不必多礼,闲暇之时,大可随婉儿多来公主府小坐。”
“好。”
谢淮笑了笑,他本就容貌俊朗、眉目明媚。此刻一笑漏出了两个虎牙,左侧脸颊还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可爱极了。要不是时机不合适,卫沐池真想撸一把他毛绒绒的头发。
不多时,百诗会开始的时辰将至,喧嚣渐定,三人便一同前往三楼东侧的专属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