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绡、贝壳、珊瑚……
鹿泽拾掇拾掇自己的东西离家出走了,准确来说他想回自己的家。
宁城是沿海城市,但市中心离海边也有近百公里。
鹿泽背着包袱沿着海风的咸湿味仅靠双腿不知道要走上多久。
那个车是怎么坐的来着,用终端?
可是应该坐哪辆车才能到海边?
鹿泽背着包袱晃晃悠悠,不习惯在陆地上生活的他走得既饥饿又干渴,双腿一抽一抽地疼。
在海里哪怕是游一天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如果格斯在的话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是格斯把自己骗上岸的,其实也不是骗……
鹿泽心中酸涩,眼眶也跟着酸酸的,是自己发现如果置身于全然陌生的环境的话需要的远远不止五片海带。
在海里他可以去做自己的想做的事,想去哪就去哪。
但在陆地上没有格斯的话,会没有安全感,什么也做不了。
好饿哦,但是不能抢。该怎么点单来着?
一杯白玉丸子奶绿。
几分糖?多少冰?
去冰无糖。
苦苦的有点奶味还有点甜味,口感不错。
但是肚子不舒服。
原来真的好多东西不能吃,陆地上哪里可以买到鲛人能吃的?
想吃格斯煮的菜了,唔,还有海苔。
鹿泽迷路了,他坐在十字路口的长椅上,不知来路,不知归途。
黄昏的云霞渐褪,换上了如墨般的天幕缀以繁星点点。
但人间的虹霓更为明亮,十字路口的人潮不断,像是倦鸟归巢一般回到他们的家。
不能哭,被人类发现我是鲛人就完蛋了。鹿泽垂着脑袋数着贝壳:要走多久才能到家?不会饿死在半路上吧?人类的地盘好大,原来双腿在陆地上行走真的会痛……
“您好。”鹿泽的面前停留下一道身影,那声音清浅动听,鹿泽以为她是在叫别人,并没有理会。
那人蹲了下来,又是道了声:“您好。”
鹿泽这才反应过来什么,这个人说的似乎不是……蓝星通用语,而是自己的语言。
鹿泽猛地抬头,一张陌生的脸庞落入眼帘:“你是?”
“我叫白梨,白色的白,梨花的梨。”女人唇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她朝鹿泽伸出手来,“您呢?”
人类的握手礼啊,鹿泽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鹿泽,梅花鹿的鹿,云梦泽的泽。”
白梨仍是蹲着,一双杏眼认真地盯着鹿泽的眼睛:“二十多年前,您救过一个小女孩,您还记得吗?
您把她从海里救上岸,又不忍心将她一个人放在荒岛让她自生自灭。
于是在荒岛上陪了她一个多月。
直到她的家人找到她,您却消失不见了。”
在海洋里很少能见到人类,但也不是没有,当然也有意外。
鹿泽选择尊重人类的命运,并不会对他们施以援手,直到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夏天,一只人类幼崽落水。
她是两脚兽,才不要救呢。
可她还是只幼崽呢,要不还是救吧?
就这样,鹿泽把小女孩带到了最近的一片陆地上就走了。
但是那只幼崽真的好小一只,她还不会狩猎吧?
会不会饿死?
要不就看她一眼?
于是鹿泽带着些海藻又上了岸,他们语言不通,所以多数时候用肢体语言。
但那只幼崽的语言天赋似乎很强,没过多久就能用自己的语言和自己磕磕绊绊地沟通了。
她兴致勃勃地同自己说着陆地上有多好,也企图说服自己上岸。
真是只狡猾的人类啊。
鹿泽拒绝了幼崽的邀请,看着因为失望而泪眼汪汪的幼崽,他的回答是:“因为海洋才是我的家。
就像你不能生活在海里一样。”
幼崽终于放弃了说服鹿泽上岸,没过多久他们回到各自的世界,权当这一个月的相逢是南柯一梦。
鹿泽的心情由小雨转阴:“原来是你?
你长这么大了?”
“是啊。”白梨的言语似有感叹,“倒是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
因为和您的缘分,我现在从事的是海洋环境保护相关的工作。
宁城靠海,所以在这里定居。
话说回来,您怎么来陆地上了?”
鹿泽想到了格斯,心情又忽然失落下来:“我是跟同伴上来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白梨的笑意更甚,她由心地为鹿泽欣喜。
因为鹿泽有同伴了,大概就不会那样孤单了。
“但我发现他似乎不是我的同伴。”鹿泽抿唇,神色颇为纠结,“我现在想回家。”
白梨敛了笑意:“原来是这样啊,那您愿意先跟我回家将就一晚吗?明天早上我送您到海边。”
鹿泽没地方去了,可以相信这个人类吗?
如果她是那只幼崽的话,应该是可以相信的吧?
鹿泽试图得寸进尺:“我有点饿。”
“我知道,请允许我请您吃一顿饭报答当年的恩情。”白梨起身,她的言语极为耐心,“我家比较远,您跟着我吧。
我带您去乘坐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