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身上是怎么出现截然不同的两种特质的?
就像是被夺舍了一般。
奥古斯特带回家的到底是什么人?
性格“特殊”,武力也不似常人。
无边的夜色里,一辆赤金的飞行器驶离城区,到了一座坐落于绿水青山的庄园内。
低矮的白墙围合院落,漏窗借景,偶然窥得天地间的一角精致,白墙之上是青黛色的瓦片,若是雨季定然会落下一片珠帘。
主宅以原木结构打底,依旧是白墙黛瓦的配色。
碎石小路蜿蜒串联水榭、凉亭、钓台……
假山错落,与垂柳、翠竹、海棠、栀子等各式各样的植物相映成趣。
移步换景、叠石理水,一切都那样符合江南园林的意趣。
唯一令人感到突兀的就是那一湾池水,或许那不能称之为池,而是湖?
湖坐落于庄园的中心,面积又格外的大,大到几乎占据庄园的一半。
湖面以廊桥相连接,中心是一座六角亭。
这一切都被柔软的月纱笼罩其中,微风过处,树影斑驳的摇曳着,发出窸窣的声响。
怪不得会有鲛人这样向往人类社会,就连鹿泽自己步入其中,都不想再离开了。
不过此刻的他显然没有心情欣赏这景致。
飞行器降落的那一瞬间,管家机器人就迎了上来:“识别到访客——林朔。”
管家机器人从严肃模式一下切换到笑脸模式:“林朔少爷里面请,我这里为您准备茶点。
请问您要留宿吗?
我好判断是否为您准备房间。”
“不用。”林朔仍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的窒息感,他把白梨推到中间,试图尽量离鹿泽远些,“小叔在吗?”
管家机器人的眼睛部分变成两个亮闪闪的粉色桃心:“主人休息了哦,需要我帮您把主人叫起来吗?”
林朔犹豫间感觉到腾腾的杀气,只觉背脊发凉,连忙说道:“要要要,麻烦你了,快去吧。”
管家机器人是淘汰了很久的款式,它没有腿,圆桶状的身躯和球形脑袋约半人高,它用它那滚轮赶路的时候白白的身躯显得格外可爱:“好的,林朔少爷。”
跟着林朔进门,鹿泽就闻到了一种令人眷恋、安心的味道,很熟悉。
好似倦鸟归林,是到家了的感觉。
这里有鲛珠、有鲛绡、有鲛鳞、有珊瑚……
是人类收藏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栋房子的主人是买的,还是说他是残害鲛人的人类的后代呢?
还有一种可能性,但鹿泽不敢想。
等待了一会,楼梯口出现了一道欣长的身影,灰色的长发微卷、肤色白皙,偏橘调的眼睛懒散满含倦意,五官是一种如玉般的温和。
身上穿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他打了个哈欠哑声道:“出什么事了,半夜来找我?”
闻到来人身上的气息的一瞬间,鹿泽的眼泪就断了线,一颗颗地往下掉着:是族人!原来这个世界上除我之外还有活着的鲛人,但是我认不出他是谁……
委屈、难过、欣喜、自责等诸般滋味萦绕在心头,纵有千言万语,也被尽数堵塞在喉口,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瞧见这一景象的林朔被震惊地定在了原地,讷讷无言。
鹿泽是在哭吗?
这掉在地上的你告诉我说是眼泪?
靠,奥古斯特你家小朋友是个暴力狂也就算了,他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从睡梦中抽回思绪清醒了点的男人却是认出了鹿泽,他的声音里仍有些不确定:“阿绡?”
随后鹿泽哽咽着蹲在地上哭得更厉害了。
男人彻底清醒,他三步作两步上前在鹿泽面前蹲下,将鲛人崽崽揽入怀中:“怎么了?
阿绡受什么委屈了,好好地怎么就哭了呢?”
鹿泽的声音含混不清、断断续续的,却委屈可怜极了,将整个脑袋埋了起来活像个鸵鸟:“我不知道你是谁……”
“这样啊?”男人失笑之余又觉得心疼,家里的鲛人崽崽转眼间怎么就长这么大只了呢?
那段伤痛的过往刻骨铭心,但时间是向前的,大家都该往前走:“我是你小舅公,我叫南淮。”
小舅——公?
不是,小叔你才多大?
怎么就当舅公了?
鹿泽的舅公?
四舍五入所以鹿泽还是我亲戚?
我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亲戚?
林朔满脑子的问号:“小叔……”
林朔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被鹿泽瞪了一眼,鹿泽一副通红着眼眶要哭不哭的模样:“不准叫他小叔。”
林朔是格斯的朋友,林朔要叫我的舅公小叔,那我成什么了?
辈分不就乱了吗?
鹿泽郁闷的想。
林朔:……
嘎?不叫小叔那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