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在改稿中不知不觉地暗下来,一声叹息伴随着啪嗒一声,办公室的玻璃门关闭,一天的工作结束。
拖着疲惫的身体,乐月推家门而进,温暖的灯光笼罩下来,照在她的身上,随即,一阵煎鸡蛋的喷香扑鼻而来。
“乐乐,你回来了。我做好饭了,你待会洗洗手可以吃了。”乐钟星从厨房探出头,身上还系围裙,眉眼含笑望着乐月。
很轻地点头,乐月慢吞吞地拖鞋,走进厨房,面无表情地洗完手,一帧帧地坐下。
似乎察觉乐月的心情不太好,乐钟星加快动作地把晚饭端到桌面,轻声:“乐月,你不开心吗?是遇到什么事吗?”
暂时,乐月只想安安静静进食,不想多说什么。
瓷白的碟子只剩一半饭时,抬头看一眼猫,猫未曾动碟子的饭,而是一直盯着她吃,似乎等待她的回答。
又耍小性子,乐月没有任何情绪地吐一句:“先吃饭,待会在告诉你。”
电视播放着老旧的影片,一碗糖水即将见底,乐月挥挥手,猫接过碗,又给乐月盛一碗。
片刻,甜食的补充,让乐月的心情由阴转晴,她瞟一眼旁边的乐钟星,缓慢地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撒了一个小谎被发现,有点无地自容而已。还有就是,明天要去母校进行采访,改了一天的采访稿有点累。想念太累的时候,一回到家,可以捋猫的日子。”
说完,她仰头大啸,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瞥见乐钟星闷闷不乐的表情,赶紧补充解释:“不是在埋怨你的意思,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一回家,有人煮好饭,饭后还有小糖水,别提有多幸福了。”
说着,乐月上手用力揉了揉乐钟星的头发,转而又揉起他的脸,笑嘻嘻:“又在生闷气,是不是,是不是!”
拍拍乐月的肩膀,乐钟星摇摇头,认真思考几秒,好奇:“没有,什么是母校?”
猫变大度了,乐月深感欣慰。
但猫问她什么是母校,是出于何意为,但乐月还是如实解释:“是我之前读本科,研究生的学校,我亲切地称它为我的母校。”
猫点点头,眼睛亮如荧星:“那我明天可以跟你一起去你的母校看看吗?”
“啊!”
“不行吗?”乐钟星委屈地追问。
乐月回神,捏了捏猫的脸,一点红印留在猫白净的脸上:“没说不可以,我只是刚刚有点吃惊你为什么突然要去我的母校看看,仅此而已。”
“那我明天是和你一起上班,一起去你的母校。”乐钟星拉近与她的距离,雀跃的心跳泛起涟漪。
乐月假装没听见,抱臂,一脸骄傲:“那当然,明天可要跟紧乐月小导游,带你逛遍我的母校。”
这是一条主干道。
一眼望不到头,主干道两侧,种满了高瘦一致的榕树,不时还有骑自行车,骑电瓶车的人经过。
乐月和乐钟星并肩,脚步一致,慢悠悠地漫步于主干道,她举起手,兴致高高:“这条路叫榕荫大道,是中大最著名的主干道,你看,这两排的榕树树冠高度一致,是专门有人修剪过的,也是中大小情侣最佳散步之地。”
乐钟星瞧四周看去,阳光错落有致地照下,时不时还有淡淡的清香飘来。
“不错吧,还有一条主干道,但那一条主干道的树种的是椿树,到了七八月甚至是后面的月份,会散发臭味,不建议去逛,毕竟,现在是它们最臭的时候。”乐月指了指右手边的位置,一抹绿停在远处,瞧着位置,距离挺远的,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出乐钟星有想去的想法,乐月摆摆手:“没事,待会你去走走,我还有采访要做了。对了,待会在这棵大榕树碰面。”
不同于其他榕树,这颗榕树独立于长在了草坪上,高低不齐的树丫还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纸条,随风一荡一荡地舞动。
乐钟星好奇地问:“为什么那棵榕树挂满纸条。”
刚想抬步走,乐月想了想,解释:“哦,这一棵榕树是这一条主干道多出来的一棵树苗长的,当时,种树的人见多一棵树苗,随手一扔,不管了。后来,这一棵榕树苗自顾自地生长,长着长着,便变成一棵大榕树,再后来,有人往这棵独立于外的榕树抛纸条,便实现,之后,这棵榕树许愿灵越传越开,便越来越多的人写纸条许愿,那,就成现在那样,满身挂愿望纸条。”
可能,许愿的人只是留一个念想,只求秩序外的一秒。
手机屏幕亮起,乐月打趣道:“你也去许许愿,看看能不能成。不说了,我先去采访了,你自己在周围逛逛,不要走丢,中午带你吃食堂。”
她边走边回头,挥手拜拜。
二十分钟的路程,乐月乘坐中大公交车,不到五分钟,便到了目的地。
按下十七楼的电梯,再往上一层楼,便是她读研导师的办公室,可惜,来时问过他在不在,结果出差了,下次再去看。
拉开一净如洗的玻璃门,摄影机位已经摆好,静待那位教授莅临。
“还有十五分钟,那位教授还不来。”摄像大哥快速地滑动手机屏幕,不耐烦地道。
俯视楼下的行人,乐月托脸,打哈气:“人家教授有时间观念,十点开始的采访,为何要早来。”
其实,乐月心里也想那位教授早点来,早来,早采访完,早下班。
还有五分钟,10点即将降临,咯吱的玻璃门从外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乐月转头,视线交汇,她的脑子蒙圈一秒。
沈之延?
为何会出现在这?
显样,沈之延的脸色也闪过一秒的吃惊,但很快恢复如初,他不疾不徐地走过来,春风拂面:“乐乐,是你采访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