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城门口的禁制就像是一层透光的黑幕,罩在万家灯火上。
东霜一行和莫元在鹿台山分手后,便再次回到天阙城。
按照莫元所说,他们一行持有鹿令,甲胄人不会为难他们,便大剌剌的走到城门口。
“宵禁已开,禁止通行!”甲胄人的声音很机械。
东霜和苍乐亮了亮鹿令,甲胄人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只转了转头,似乎在扫视他们。
下一秒,便让出了身位:“请进。”
八人一行全然不管身后其他人的喧闹,入城后,兵分两路。
祝炎和崇阿回了莫元的茶肆,而东霜、苍乐、文玉和琉璃则护送十八和十九。
明明已至深夜,可天阙城灯火通明。商铺酒楼人声鼎沸、不舍昼夜,大街小巷人来人往、不知疲惫。
“这里的人可真真的多,白天是一批人,晚上又是另一批人。”文玉道。
他和苍乐身型颀长,便走在东霜和琉璃身后,将十八和十九护在四人之间,避免被人流冲散。
“城中限制修为的阵法,可能并非针对修士,只是为了保护这些人吧。”苍乐道。
苍乐的言外之意也许只有东霜能明白,此间的人,或许不应该称之为人,而应该是邪灵,这些邪灵凭着生之念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座城之前又发生了什么,城中才会有如此强大的生之念,才引的四象天柱在此地结阵,谜团太多了。
东霜轻叹了口气。
“你们住在哪?”琉璃突然停下来问。
十八语气调侃:“我还以为琉璃姐姐认识呢。”
琉璃一愣,又很快恢复了神色,走到十八旁,牵起她的手:“你带路吧。”
东霜被挤到了后面,她推了推苍乐,悄声问:“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你指的是甲胄人放我们入城?”
“嗯。还有守门人,和这里的百姓。且不说我们将阴阳集闹个天翻地覆,守门人理应到处追杀我们,倒是这城中百姓,竟然一点讨论声都没有。”
“确实奇怪。若是白天的亲历者,到晚上兴趣淡去不讨论也便罢了。可晚上的人,若是听说了这般趣事,讨论声应该更多才对。”苍乐顿了顿,问道:“难道他们也和鹿台山山脚的村民一样,只是寄了灵的傀儡?”
东霜皱着眉,说不上心底的奇怪,摇了摇头:“不像傀儡,更像人。”
像。东霜心里咯噔了一下。
来不及细想,文玉的声音像蛇一样缠了上来:“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小秘密?从鹿台山下来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
东霜和苍乐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虽然也没做出格的事情。
走在前方的琉璃和十八也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十九一直对小摊卖的各式玩具充满兴趣,停下来后,也终于可以让她好好研究了。
身旁不断刷新着人流,他们停在这里不仅挡道,还有些突兀,尤其是,十八的眼神。
她逃避着文玉好奇又神经眼神,却被十八充满审视且探究的眼神锁定了。
凭着她多年商人的直觉,十八定不简单,至少不像其他的孩子。
东霜笑意盈盈的和十八对视,又掠过她,扫过众人,道:“我就是好奇,怎么这么容易就进城了。看来这鹿令确实好用。”
文玉太了解东霜了,她一旦露出这种笑不过眼,又极其和善的笑容,就代表她要开始打哈哈了。
知她不愿说,文玉也只能沿阶而下:“不枉我们走鹿台山一遭。不过,你这境界怎么停在了中阶七段,甚至七段圆满都没到……”
“这不是天赋所限嘛……”
他们的声音逐渐淹没在人流之中。
走了不过多时,便到了一座高门大户前。门头挂着一个空匾,虽然无法辨别主人家的姓氏,但十八停下了脚步。
她有些抱歉:“我家还要再往里走一点,耽误你们这么长时间了,要是你们有事的话,不用管我们的。”
“送佛送到西。”诺大的府邸,门口连个守门的家丁都没有,文玉已经推门跨过了门槛,根本容不得他四处瞧:“这么大的府邸,脚下连棵草都看不到,全是屋子,小十八,你住哪间?”
“还在里面。”十八、十九快步上前,浅浅施礼:“有劳诸位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饶是琉璃的面色隐有不快,但她仍只是淡淡的提醒:“我们还有要到茶肆与祝炎汇合,别忘了,入了城,就不能擅动灵力了。”
那也就意味着,怎么来的就得怎么回去,甚至没有小路可绕。
又步行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到了十八和十九的住处。
这座小院就像是遗落在一堆白墙灰瓦中的花园,不仅门口的围墙边野花丛生,门内一角还有一处花棚,花棚顶上爬满枯萎的紫藤枝干,而支撑花棚的四根柱子上缠着休眠的铁线莲。
不仅如此,小院四周的墙边也都是随处可见的休眠中的铁线莲。
十八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将十九拉了进去。不过参观小院的时间,她又再次露面,手上多了一副茶具。
“诸位,喝点茶暖暖身子吧。”
“谢谢。”苍乐率先接过了茶杯,道:“这满院的铁线莲就像是故意沉睡,让人期待春天的到来,花期不同,期待能延续到深秋。”
十八一一递过茶水,只有苍乐和东霜接了,文玉和琉璃修行许久,并没有喝茶的习惯。
“这些都是院子里的奶奶种的。”十八道。
“我记得,铁线莲有一个品种,唤‘青空’,花瓣紧密,酷似牡丹。”文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