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啦,前几天突然有个人找到我,出手特别阔绰,让我去省一医挂一个副主任的号,还跟我定了规矩。”
“单纯去骚扰那个医生,就能拿十万;要是能加上他的微信,就是一百万;能跟他聊骚、拉近关系,就是两百万……”
“要是勾搭上了……小少爷,猜猜能拿到多少钱?”
说到这里,小雨故意放慢语速,卖着关子,眼神里满是兴奋。
贺年看着他刻意炫耀的模样,心里的反感与怒意交织,已经快要到达极限,却还是耐着性子,配合地吐出一个数字。
“一个亿?”
陆泊臻可不止值一个亿。
“哈哈哈哈哈哈哈,才不是呢!”小雨被他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伸手轻轻拍了拍贺年的胳膊,娇嗔道,“你猜错了呢小少爷,要罚你喝一杯哦!”
贺年盯着眼前嘻嘻哈哈,满不在乎嬉笑着的脸,攥紧了藏在身下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怒火。
他一言不发,端起桌上满满的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疼得他眼眶微热,却依旧死死盯着小雨,声音冷得像冰一样,没有一点温度。
“现在,可以说了。”
小雨被他突如其来的冷意吓了一跳,却还是难掩兴奋,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个对于贺年来说很便宜的数字。
“是八千万哦小少爷!你说,意不意外?”
八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贺年心上,瞬间将他最后一丝隐忍的理智烧得灰飞烟灭。
前一秒还强装平静的男人,周身气压骤然暴跌,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漆黑的眼里淬满了寒意,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又冷又烫。
他再也压制不住翻江倒海的怒意,猛地抬手,大手死死捏住小雨的脸颊,指节用力到泛白,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对方的下颌骨。
“说!找你的人到底是谁?!”
他眼神猩红,死死盯着眼前吓得脸色惨白的人,浑身散发着戾气,吓得小雨瞬间魂飞魄散。
方才还娇嗲谄媚、满心算计的小雨,此刻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懵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吓人的人,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发软,脸颊被死死捏住,连张嘴都费劲,说话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哭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真不知道……对方没说名字,全程都是微信联系,就见了一面……”
“长什么样?穿什么?有什么特征?一字一句说清楚!”
他必须要知道,到底是谁,竟然敢花八千万的天价,处心积虑地去算计、去骚扰陆泊臻!
一想到陆泊臻这段时间在医院被无端骚扰、疲于应对的模样,贺年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疼又怒,恨不能立刻将幕后之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小雨被捏得脸颊生疼,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吓得语无伦次,拼尽全力挤出清晰的字眼。
“有点胖……中年男人,下巴……下巴正中间有颗黑褐色的痣,穿一身深色西装,看着很凶,说话特别刻薄……”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除了这些模糊的外貌特征,再也说不出其他任何有用的信息,只一个劲地摇头求饶,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哪里还有半分此前卖弄风情的样子。
贺年盯着他惊恐万分的脸,看他不像是撒谎,心底的怒火却丝毫没有消减,反而越发憋闷。
他松开捏住小雨脸颊的手,力道之大,让小雨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摔在沙发上。
贺年抬手,嫌恶般地在沙发巾上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把你们老大喊进来,我现在结账。”
“是是是!我马上去!马上去!”
小雨如蒙大赦,连脸上的痛感都顾不上,捂着通红的脸颊,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起身,再也没有了此前扭捏作态的样子,腰也不扭了,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慌慌张张地冲出了包厢,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满是戾气的地方。
不过几分钟,营销经理就满脸堆笑地快步走进包厢,手里拿着结账账单,脸上的笑容谄媚又精明。
他看着贺年依旧坐在沙发上,周身戾气未消,却也没多问,只陪着笑递上账单。
“先生,您的消费一共是七十一万六千三,零头我已经给您抹掉了,收您七十万……”
“刷八十万,多的十万赔给刚刚那个人。”
贺年连账单都没看,直接拿出黑卡扔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全程脸色冷沉,一言不发。
刷卡结账完毕,营销经理脸上的笑意瞬间更浓,眼角的褶子都挤得更深了,弯腰凑上前,极力拉拢。
“先生,您看您这么大方,要不要在我们店里办个充值卡?充五十万送十万,以后店里新来更顶尖的人选,我第一时间给您留着,包厢也给您优先安排,保证您满意!”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充值福利,满心想着留住这位出手阔绰的金主,可贺年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他径直绕过营销经理,迈步朝着包厢外走去。他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奢靡肮脏的地方,去查清楚那个下巴长痣的胖男人到底是谁,去弄明白这一切的阴谋。
营销经理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僵住,看着贺年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只能悻悻地收回手,心里暗自嘀咕这位金主脾气真是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