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毯子交给法医后,莱莉从未感到如此轻松过。此时的她正行驶在去往医院的高速公路上,目之所及全是金色的朝阳和一望无际的天空。
她打开车窗,享受着这段短暂的轻松和自由。
“终于到了。”车刚停在医院门口米娅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医生说他们刚醒,最多给咱们15分钟。”她两眼冒光,可莱莉在心里叹了口气。下车后,她站在原地揉着太阳穴,米娅已经进了大门。她回身催促着,莱莉才跟上。
由白色建造的医院在清晨里显得格外宁静、清洁。两人跟随医生来到病房里,医生轻轻拉开病房门,两个证人正安详的躺在一堆仪器中间。
他们的状态看上去连说5句话都很勉强。两位苍白如纸,身上各处都缠上了绷带。胖的那位嘴里插着管子,头被颈托架着,看上去快要瘦的和旁边那位差不多了。
他们疲惫的抬起眼睛,看到警察后,仪器上的心率迅速增涨起来。
“看来他们有很多话想和咱们说。”米娅在莱莉耳边低声道,随即摊开了本子。
“别让他们的情绪太激动。”医生叮嘱两人后离开了。
莱莉快速扫了眼两人,瘦子有气无力的耷拉着眼皮,而那个胖子却一直盯着她。
“感谢上帝……我居然还能活着见到警察……”瘦子虚弱地说,“那女的把我往死里打……我以为我再也……”
“你有看到那个女人的脸吗?”米娅打断他。
他摇了摇头,“她戴着……帽子……我看不……”
莱莉看向胖子,他闭上眼睛。他也没看清。
“和你们打架的还有一个女人、一个男人,你们认识他们吗?”米娅再次打断他,莱莉按住了她的胳膊。她太心急了。
瘦子摇摇头,“我……刚来不久……”
米娅失望地垂下头,莱莉看向一旁的胖子。他夹着指夹的手指努力抬起,似乎要说些什么。莱莉赶紧为他递上纸和笔,可他太虚弱了,光握笔就花了不少力气更不要提把手抬起来。米娅把纸铺在他的手下,他双眼瞪着天花板,握着笔的手一点点在纸上蹭开。
渐渐的,几道细弱的笔迹出现在纸上。
“VV……W,X……X再多一个'/'是什么意思?”米娅问。
莱莉也疑惑地看着胖子,他的眼神里满是焦急,嘴里的管子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您不要太激动,平稳一下呼吸。”莱莉安抚着看向瘦子,“最后开车接走那个女生的人,你看到是谁了吗?”
瘦子闭上眼睛回忆着,摇了摇头。莱莉失落地垂下头,“不过……那个女生好像也没想到她会来……”瘦子说。
这句话突然像箭一样射中莱莉的心头,某些东西忽然连在了一起。
“看样子关于隔壁的公司也是问不出什么了,走吧。”米娅说。
话音未落,胖子的生命监测仪响了起来,他的心率一路飙升。接着其他的仪器也响了起来,病房里顿时填满了各种急促尖锐的警报声。可胖子睁大眼睛瞪着莱莉,嘴里发出呜呜声。他要说些什么,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莱莉俯下身把耳朵贴在他的嘴边,只听见模糊的类似“呜--歪--”的音节。
这时,医生和护士破门而入将胖子围了起来对他展开急救,一位护士将两人请出去。
米娅和护士打着商量,房间里一片混乱。他始终看着莱莉,那双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渴望,似乎她们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这跟稻草被房门无情的斩断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急,莱莉还沉浸在瘦子最后的那句话里,两人就被护士推出了病房。莱莉回忆着她第一次见塔莉亚的情景,那时她知道了李林娜和塔利亚的关系----她们是一个公司的员工,尽管只有一天。
接着莱莉又想到了佐伊的房间,证据显示他和李琳娜是高中同学。而审讯塔利亚时,她又说自己和佐伊是朋友。
不,李林娜、塔利亚、佐伊这三人的关系一定不是表面这样的。
莱莉回想着瘦子的那句话:“不过……那个女生好像也没想到她会来……”如果这里的“她”指的是塔利亚,“那个女生”指的是李林娜呢?
她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即便撞到了路过的人也只是条件反射般说了句“对不起。”
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哒哒哒地向走廊深处走去。
哒哒哒,哒哒哒……
莱莉惊醒般向走廊深处望去,一个女人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消失了。
这个声音是……高跟鞋。
莱利呆呆地看着女人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