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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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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首肯,崔渺利索掏出三枚铜钱扣于桌面,并未着急掷出。

牵过崔鸳的手,又覆上三枚铜钱。在对方好奇探看时,崔渺伸手遮去她的眼,崔鸳虽心如鼓擂,但还是闭了眼。

趁此机会,崔渺又重新摸了她的脉象,确定好毒影响的部位后,才一把抓下崔鸳手中铜钱随桌上余下三枚一道掷出。

寂静屋内‘当啷’脆响连连,崔鸳这才睁开眼,便见崔渺眸光盯着那铜钱,似有迟疑。

但崔渺很快收起铜钱,挥笔于纸上细细书写。崔鸳探头去看,只瞧见‘小吉、翌日、盛善堂、远来客’几个字,崔渺已将纸抽走撕作两半,递过一半给她。

崔鸳低头一眼,纸上只有‘小吉’二字,便见崔渺已点上烛火烧去剩下那半。

“为何烧了?”

崔渺拍拍手上尘灰,静然盯视她片刻,看得崔鸳心里发毛,恍惚如见庙中神像。

而后崔渺写下几个字递来——

【天机不可泄】

崔鸳眼瞄过已烧成灰的那半张纸,心中半信半疑。偏偏眼前的崔渺似已恢复正常,又重新乖巧坐于她面前,徒用那双澄亮的眸静静看她。

府上关于崔渺的传言颇多,今日散出去的便是,她家妹妹是养在庙中的小观音,颇有通灵的本领。原以为是假的,可如今竟先在她面前显了出来。

“你实话跟我说,这卜算之术可准?”她慌张拉住崔渺。

崔渺垂眸看她,却分不再透露。得不到答案,崔鸳悻悻离去。

屋中静了下来,崔渺方松开抓着铜钱的手,脸色终是忍不住发白。

方才她撒谎了,这卦象,是——大凶。

将铜钱尽数收入布兜,崔渺算算时机,打算先走一步看一步,待去盛善堂义诊过后,便该生法子让稽卫司的人替她查办此事。

想到这她又悄然打个寒颤,要是被抓去时那人能不在稽卫司就好了。

她攥攥掌心忍下恐惧,转头去了厨房,须早做准备。

翌日天不亮,崔渺留下自己独自去盛善堂的字条,便离崔家,中途换了身行头才自后门熟门熟路钻进盛善堂。

迎面过来一个小童,看见她便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神医郎中来了!诸位快快排好队。”

崔渺抬眸望去,室内尚暗昧,已排上了长龙队,一眼过去看不到头。惊得她脚发软头发晕,身后却有只手将她往前一推,药堂老板笑呵呵的声音响起:“郎君只管坐诊,饭食之事情吾等已安排妥当。”

向前两步稳稳坐下,崔渺也不再含糊,抓起一白花花的手臂就开始诊脉。连看诊一天的功夫,她只觉头昏眼花,眼前全是白花花的手臂,幸而下午崔鸳终于露面,顺利替她开好解毒药方,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毕竟不算十分阴狠的毒,只是难发现罢了。

她在这边忙的风生水起,殊不知对面清风楼上有人临窗而坐,垂眸看向这边。

清瘦隽雅的郎君低头诊脉,面容遮被了去,手上动作却不耽误,下笔开方更是迅疾利落,举止颇有些仙风道骨。瞧着自堂中出来的多是面带喜色,料想对方有些本事。

他暗自点头。稽卫司在外名声太臭,正经出身的医官多不愿来,若其真有几分手段,倒值得费些心思招揽。

毕竟是传言中的丁圣手,药谷之主的徒弟,想来也得了对方真传,不然也断不能放她出来行医。

底下的崔渺写到手软的间隙,忽觉得头顶一凉,像被什么人窥伺一般。她下意识抬眸朝外望去,对面清风楼临窗坐着两人,其中一个自斟自饮,对上她的视线还似乎举了杯。

只是她此刻有些头晕眼花,虽觉有点眼熟,一时也看不清对方面容,只得继续埋头落笔。

喻子舒手握酒盏,伸臂悬于窗外,眸光静落于那人身上停了片刻,带了些欣赏,只是过分艳丽的面容却引得道旁频频有人引颈观望。

与他相对而坐的另外一人,怀中搂一美娇娘,不免出声抱怨:“喻兄约我上清风楼小聚,却只自顾自饮酒,好没意思!”

喻子舒嘴角噙着笑,收回手摸索杯盏,抬眸视线剐过对面的美娇娘,悠然开口。

“梁兄此言差矣,今日好景不在一室之内,你瞧外面那郎君蒙脸坐诊,不好奇他底下是何模样,我瞧了半天越想越好奇。”

梁文伸手掐了一下望向喻子舒分神了的美娇娘,伸头朝下望去,不觉冷笑一声。

“医者坐诊还遮遮掩掩,莫非是假医者,今日骗过众人便跑的,哼,且叫我会会他!”

说罢梁文便下了清风楼,喻子舒丢下一带钱,眯眼笑笑,“多的赏你。”言罢便也漫步跟着下了楼。

叫他亲自会会这未来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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