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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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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其他同龄的姑娘,理应没什么分别才是。

她脚下步伐因这发现,愈发轻快,前头引路的丫鬟回首瞧了瞧,不由得开口:“姑娘的好日子将近了呐,任是谁听说能嫁给那般春风得意之人,都要心生欢喜呢!想也不枉老爷对李探花多有照看,幸而他也是知恩图报的。”

崔渺正欢喜着,也未听多仔细,约莫是恭喜就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是张看着眼熟的笑脸,兴许是在府上哪里见过。

她点了下头示意,随即视线又飘到别出去,便也没看见对方咬牙皱眉。

迫不及待钻进房中前,崔渺站定看了一眼东暖阁主屋方向,房门仍关,屋内也未点灯。

跟着她身后的丫鬟适时说:“我们三姑娘吃罢饭回来累得慌,这会儿恐怕还睡着。”

崔渺又点点头,在上京这些天,她已经学会,这是不要过去打扰的意思。

于是她提起裙摆,稍像了一点名门闺秀钻进房门。

房门在她眼前关上的一瞬,崔渺弯下腰,手一扯,绣鞋就离了脚。

甩开这双鞋,她坐上檀凳,赤脚挨地,却又只能感觉到凉。

但是那种‘疼痛’感分明还在,弄得她心口很不舒服。

崔渺看着两只被磨的发红的脚,皱起眉头。

不是因为脚痛,那是因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明天要见上峰,吓得心神不明吧!

这念头才起,四下无人,想法也不会被谁听见,她却用力摇头。

这怎么可能,就算今日在花车败下阵,也不代表明日上峰就是刁难她,毕竟她也算神医,他们稽卫司能不能请人办事还要刁难。

心里乱得慌,崔渺无头苍蝇在屋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将近饭食的时候,才在桌前坐定,压着腕子往宣纸上落笔。

既然要用另一个身份,首先要事出有因,总不能换上男装就在上京乱窜等稽卫司的人发现。

这招用在崔家人身上或许没什么,但若是那位凡事都能多想的上峰……

绝对会被怀疑。

一步一画重新写下药方,崔渺看着宣纸上端正不少的字,心下满意。

自从在稽卫司被笑话后,她抽空就会练练字,免得又被人笑。

一想起来她心中就一阵无名火,什么稽卫司亲从官,性格差到要命,连路边随手捡的纨绔都不如,就会嘲笑人和吓唬人!

要不是因为他,她之前也不会打退堂鼓。

方搁下笔,房门外轻叩两声。

兴许是叫她去用饭的。

崔渺低头看一眼还未干的宣纸,眼珠乱转,着急找地方藏。

——若说以往随手写就的东西,被看见就看见了,反正她们也未必真能看懂。可这张她写的很仔细,必定会被看出来写的什么内容。

越急越想不出藏哪,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是个生面孔,看打扮也是丫鬟,只是脸蛋稚气些。

幸好只是府上丫鬟,想来不会随意进来。

崔渺看着来人,悬着的心放下来,悄悄将宣纸藏在身后。

这姑娘脸蛋红扑扑,才推门便笑:“姑娘!”

声音十分敞亮。

“奴婢叫小娥,是夫人叫我过来照顾您的。”

崔渺愣愣看着她,眨了眨眼。

小娥见崔渺没反应,竟也径自直接推门而入,“姑娘来了好几日,身边都没人照顾,真是辛苦。”

“如今就要嫁人了,啊对了,夫人是叫我过来给姑娘传好消息的!方才在花厅里,李探花与老爷已敲定,下月初五是个好日子,喜日就定在那天呢!”

崔渺耳朵嗡嗡作响。

小娥笑嘻嘻凑上来:“姑娘,虽然嫁衣要新娘子自己缝制,不过眼看时间有些赶,奴婢从前在老家也擅长绣花,家里老少的旧衣都是我缝的,村里人都是跟新的一样呢!”

崔渺捏着宣纸的手发颤,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警惕的盯着滔滔不绝的小娥。

“姑娘?你怎么脸色不大好,是担心未来姑爷不够好么?放宽心,李探花师从赵老先生,就是青松书院的那位名家,又是探花郎,模样自然差不了。”

崔渺哪里见过这样的人,对着哑巴也能说个不停,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的小娥茫然歪头。

“姑娘,你怎么啦?”她毫不客气近前来,偏头看向崔渺藏于身后的宣纸,轻轻一抽,“这是什么?”

手上一空,崔渺才猛一缩手要抢回来。

她伸手一抓,却也只撕碎了可怜的宣纸,半张还留在小娥手中。

完了!

只能祈求小娥并不认识字。

崔渺眼巴巴看着小娥,对方皱眉拿起端详,嘀咕道:“姑娘在写什么?奴婢其实也曾启蒙认过字,让我念念。”

小娥说一句,崔渺心里就凉几分。

怔怔看着小丫鬟拿着那份药方。

“唔……但是姑娘这个我一个字也认不出来呀,这是——”

崔渺本已面露绝望,听她这话又疑惑抬眸,便听对方像是顿悟一般道:“啊!我知晓了,一定是姑娘写的符箓是不是?我都忘了姑娘从前在道观,想必也通宵这个。”

“这是平安符么?能不能给我也写一份。”

崔渺静静看着小娥将宣纸按进怀里,她抿紧唇瓣,一把将药方抢回来后,伸手推着小娥往外去。

“姑娘,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呀!”

回应她的只有‘咚’的一声关门声。

屋内崔渺垂首盯着手中药方,狠狠撇了嘴。

胡说八道!

这才不是什么符箓,就算她会写平安符,也绝对不会送给这个小娥半张!

绝对不会。

没眼光,不像三姐姐会认真看她写的字,也不像……那个人,虽然嘲笑,但也没说出这么伤人心的话。

分明师父说过,她的字写得很好的。

深吸一口气收起药方,崔渺抵门的后背都快被敲麻了,终于退步让开,她皱眉盯着重新推开门的小娥,目光问她还有什么事。

小娥讪笑一声,“姑娘,我方才忘记说,夫人叫我喊你去前厅,说探花郎还在那等着有话要跟您说呢!”

崔渺伸手就要阖门,她忽然心里烦得很,也不想见谁。岂料外面的小娥垮着脸,伸手也拼命扒门。

“姑娘——你不过去,夫人知道会骂我的。”

崔渺回瞪,这同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不想见人,如果小娥因此挨骂,只能怪婶娘太坏!

她一面奋力关门一面摇头。

正当时,外面忽而响起沉稳脚步声,但听温润声色道:“崔姑娘不肯见我,是怨在下午前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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