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府,萧景泽躺在榻上,把玩着惠诚帝赏赐的玉如意,祥云玉如意极为沁润,花纹细致,是不可多得的好物。
小德子跪在地上,双手捧锦盘,奉上软鞭,软鞭是用蛇皮制成,软而有劲,上还镶嵌挂钩,再沾上盐水,一鞭下去便是血肉模糊。
萧景泽丢下玉如意,手拿起软鞭,从头捋至尾,心里畅快得很,他没想到吴云杰奉上的先皇爷墨宝如此有用。
竟让父皇破天荒得赏赐了他,假以时日,他定能扭转父皇对他的厌恶之意。
萧景泽:“带人上来。”
小德子应声退出,不一会儿,一个被堵着嘴,反绑着手的少年,就被小太监粗暴地丢至地上,满眼恐惧得看着四皇子,萧景泽随手挥了挥软鞭,试试手感。
清脆的声响使得地上的少年颤抖得更加厉害,眼睛溢出泪珠,哭得无声无息。
他自半月前的一个夜晚,被一伙人闯入家中强绑来了这府里,就过上了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的日子。
他被绑来,没等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眼前这人就将他折磨到不成人样,要真是死了也便还好,可这疯子,每次打完他,就让人给他用药医治。
伤稍微好些了,就又是一轮新的折磨。
萧景泽看着躬身成虾米的少年,嘴角含笑,温文尔雅,偏偏是这幅摸样,让少年发出呜呜声,腿蹬着地面往外逃。
萧景泽:“往日,你瞧不起我,如今被我踩在脚下,滋味如何?”
少年不明白萧景泽在发什么疯,他每次下手之前,都要莫名其妙说些话。
他一句也听不懂,但他知道,这人说完便会对他进行又一轮……折磨。
萧景泽看着地上的少年,恍若看到他高傲不可一世的太子哥哥,在痛哭流涕的冲他求饶。
心里便极为高兴,对,就是这样,怕他,敬他。
萧景泽脸上的笑越裂开越大,破坏了他刻意维持的温和,手上鞭子猛得挥下,打得少年满地打滚。
偏偏少年的嘴被捂上,求饶声都发不出来。
萧景泽边挥鞭子,边想起以往的事,那时他还小,他对太子哥哥还心怀崇敬,发誓要像他一样,事事都做到最好。
幼时他跟在太子哥哥的身后,天天哥哥长,哥哥短,替他端茶倒水拿书袋。
那时候萧容执还在宫内就学,他也跟着听,也跟着学,可是那些人,只对着太子有好脸色。
从来都对他视而不见。
他不服气,事事争先,可他越努力,周遭人对他便越差。
甚至他母妃还主动进言,道他不过庸俗之物,如何能同太子殿下一起进学。
他被剥夺了就学资格,而他那温和待人的大哥,从未替他说上一句话。
他生辰不过在他母妃那里摆一桌,而他大哥就能受万臣朝拜,设宴放烟花。
同样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呢,就因为他迟了几年出生,就能沦落到太监宫女都胆敢忽视他的地步吗?
甚至连两位公主的地位都不及!
他愤怒!
若是真这么厌恶他,为何又叫他出生,不若一开始就叫他入了轮回,好过日日被蚂蚁噬心。
萧景泽越想心里越不痛快,他不痛快了,就不想要别人也痛快。
手上的鞭子都快挥出残影,很快,原本还在地上打滚的少年奄奄一息,软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萧景泽出了心中恶气,长舒一口气,仰头间眉头沾了滴血,顺着眉角落下,如恶鬼般渗人。
萧景泽丢下鞭子,冲跪在地上的小德子一扬下巴,:“别叫他死了。”
小德子唱诺,起身将地上的少年拖拽出了门,习以为常的将人交给手底下的小太监处理后又回到屋内收拾。
日头高悬在空中,映得琉璃瓦上的雪晃人眼,小德子偏头躲了下刺眼的日光,正好扫见那少年如死狗一般被小太监拎着走。
他抿唇,对那少年毫无怜悯,他如今都是自身难保的地步,有什么资格怜悯旁人,更何况...这人还是他进献给四皇子的。
那少年不知他为何飞来横祸,小德子却知晓得一清二楚,少年眉宇间细看是有几分像太子殿下的。
四皇子对太子殿下的恨意之深让他毛骨悚然,可他只是个小太监,被人打死都无人知晓,他也没有机会接触到太子殿下,更无从告密。
即使他将四皇子的心思告诉太子殿下,但又如何。
四皇子仍是皇子,最多遭受软禁罢了,不至于丢了性命,可他不同,他必死无疑,四皇子绝不会放过他。
他想活。
吴云杰便在这时候来了四皇子府。
萧景泽听到通传,原本想将人打发走,毕竟兵部疑似吞了国库三分之一的银两,如此大的金额,兵部多半是有问题的。
如今谁敢挨兵部一步,便会是他父皇的眼中钉,他好不容易才叫他父皇减了三分厌恶,如今哪能就这么惹眼。
可思及惠诚帝如今为何对他有了几分好脸色,全因是这人进献先皇爷墨宝,况且他还能来四皇子府,说明暂时未牵扯到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