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
安全?
这两个词,在裴汀的认知中,比传说中的一切珍宝都缥缈难寻。
裴汀沉默的看了许久,终于呢喃自问:“那是,人族和……半妖吗?”
——
一刻钟之后。
封临画舫中临时征用来的会议室里。
长长的星螺海纹檀木四方桌边,乔金羽挤着他姐坐在一边,封临全部的五个长老坐在一边,带着面具的封临执令坐一边,裴汀一个人独占了一边。
乔金羽悄悄观察众人脸色,他姐乔安蕊喜怒不形于色,只安静的坐着,时不时端起桌上的茶品上一口。
五个长老脸色都有些微妙,但是显然知道的事情比他这个封临境主多得多。
还有那个所谓的封临执令,一张脸被面具遮盖得严严实实,乔金羽是今天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一号人。
乔金羽被自己这什么都不知道的境况气得笑了一下,大概能和他同病相怜的就是裴汀这位诈尸复生的祖师爷了。
裴汀听完众人的讲述后一直有些沉默,他觉得这群人的祖师爷叫裴汀这件事肯定是和他撞名字了。
毕竟对方的事迹实在清风霁月,看不清脸的画像都能看出那一股严肃端方的清冷疏离劲儿,属实和自己这种小时有父母宠溺,长大有兄长兜底纵容出来的散漫性子不沾边。
就比如此刻,乔金羽都比他坐得端正。
裴汀的记忆断在了他十九岁那一年,在他看来,明明才和自家兄长喝完一坛子没什么酒味的凤凰花酿庆祝小胜,倒在惬意晚风中小憩的自己一觉醒来就躺棺材里了。
虽然棺材很宽敞很漂亮,还没盖盖子,但是棺材就是棺材。
放着棺材的地宫里还地动山摇,裴汀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有个不长眼的丑东西,张牙舞爪的要挠他,被他顺手收拾了,就是血溅得又腥又臭,着实很烦人。
好不容易收拾干净自己走出了地宫,又被乔安蕊拿着看似是出自自己之手的黄符糊了一脸。
现在还被一群他眼中表现很差的家伙们叫祖师爷。
属实是无妄之灾。
让他回来坐在会议桌前的不是他看见的外界人和半妖混居的现实,而是他感受到外界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一丝灵气。
这个世界和他认知中完全不一样,没有人族和妖族的战争,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恨,没有对于人族而言是没顶之灾的灵气大范围扩散。
世间已过千年,他记忆中的故人早就化成了一捧黄土。
伤感的情绪只在裴汀心里轮过一遭,很快就淡漠了下去,就连他都对自己没心没肺的程度感到震惊。
裴汀对现在的情况了解得浅显,对这个看似和自己牵扯颇深的封临也缺少去探究的兴趣。
他按着自己的胸口觉得奇怪,他记忆中自己不过十九的年纪,可此刻却有种暮气沉沉的倦怠感,什么兴趣都有些提不起来。
再者,他们口中的祖师爷太像个完美的玉雕泥塑,让裴汀有些本能的排斥,并不想蹚这趟浑水。
但他有一件事与封临众人达成了一致。
破碎的结界必须重塑,被封临牢牢包裹住的灵气绝对不能泄露到外界。
裴汀没有从他们嘴里打听到封临是怎么把在人间翻涌不息的灵气压抑在封临这块“方寸之地”上的,问到他所处的那个年代的历史记载也与他记忆中相差太多,甚至他们对妖族的定义都是错的。
裴汀索性也不深究了,干脆沿用那位和他同名同姓的前人的办法,反正管用就行。
只是重塑结界需要的原材料封临没有,封临众人也对他所说的材料一头雾水,只能裴汀自己去人间走一趟了。
乔安蕊硬是把那个自从会议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蒙面执令塞给了裴汀,顺带把乔金羽也一脚踹了过去,请他们三个快滚。
乔金羽捂着被踹的臀,还不忘吐槽一句:“姐!说请就能让人滚了吗?”
乔安蕊和善一笑,捏了捏指节:“我也可以不说请的。”
乔金羽立刻右边拽着裴汀,左边拽着蒙面的执令,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封临结界。
乔安蕊吐出一口气,觉得家里终于清净了,总算没人妨碍她重建封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