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简单。前期拜访客户，策划回应客户的要求，几个月的付出，毁在一个空白的格子上。

还有更吓人的。她听人说过，有两家公司的标书，名字相互混淆，连错别字的位置都一样。查下去，发现是串标。那就不只是废标的问题了，这是要进去吃几年免费饭的。

七丹把那些念头按下去，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她先把招标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用记号笔在关键处画线：报价要求、技术参数、资质证明、截止时间……一条一条标出来，像在课本上画重点。

有拿不准的地方，她单独列在一张纸上，赶在招标公司下班之前，一个一个打电话过去问。

“喂，您好，我想请问一下，招标文件第18页提到的‘近三年业绩’，是指产品业绩，还是指投标公司业绩？？”

电话那头回答了。她记下来，又确认了一遍，才挂掉。

做完这些，她才打开空白文档，从第一页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填。

正写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哟，小梁。”

七丹抬头，笑着打招呼：“威哥，你好。”

冯威背着电脑包走进来，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下班要和男朋友约会吗？”

七丹下意识摸了摸脸，有点不好意思：“不是，今天商场搞活动，这妆免费画的。还行吧？”

冯威竖起大拇指：“小姑娘嘛，打扮打扮就是好看。”

办公室里平时没什么人。销售和售后大多在外面跑外勤，偶尔有事才回来取个资料什么的。所以七丹一个人守着工位的时候多，习惯了安静。

冯威是老销售，三十多岁，为人随和，不摆架子，七丹跟他说话也不拘束。

她想起正事：“威哥，你那边有没有吉昌公司的投标书或者资料？我刚打电话去要，他们办公室没人在。”

“吉昌？”冯威想了想，“好像有，你等等，我找找看。”

他打开柜子翻了一会儿，抽出一个文件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找到了，纸质版在这里，你要电子版的不？？”

“有电子版的最好，你发我邮箱，谢谢威哥。”

“客气啥。”冯威摆摆手，一会说：“发你邮箱了。”

“收到。”

“嗡嗡嗡——”手机震动起来。

七丹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陈虎——就是你大姑建筑公司的员工。我现在到你公司楼下了，咱们能不能见一面？”

陈虎？

七丹愣了一下，想起来了。

确实是长辈介绍过的，可他前几次通电话的时候，不是已经拒绝了吗？说两人不太合适。

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她忽然记起，当时自己留了一张名片给大姑。

犹豫间，她想起前世——那一世，她没有见。陈虎找上门的时候，她慌得躲进了冯威的办公桌底下，大气不敢出。

想想也够狼狈的。

重生一世，她的胆子大了一些。就见一面，能怎样？难道陈虎是豺狼虎豹，大庭广众之下还能吃了她不成？

况且，长辈帮了她那么多，她那样躲着，也太没礼貌了。

“鸿运茶楼，你看见了吗？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下来。”

梁七丹拒绝和他见面是有原因的，因为，她已经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