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爱吃豆花锅——荤豆花,你知道吧?我就好那口。”
七丹看她一眼:“我还不知道你?想给我省钱是吧。”
梁敏坐直,一本正经地说:“才不是。大中午的谁跑去吃火锅?火锅有味,我晚上还上班呢,赶紧的,带我去吃豆花锅。吃完了带我去看看你们办公室,我就想体验一下你们白领坐办公室的感觉。”
七丹笑了笑,依了她。
卖荤豆花的小店里坐了不少人,人声鼎沸的。梁敏跟老板娘报了两位,拉着七丹坐下,指了指四周:“看吧,我的选择没错,大家都爱吃这个。”
七丹把蘸碟放到梁敏面前,坐回对面。
梁敏抬头正要说话,目光忽然停在七丹脸上,愣了一下。
“哎,你今天的眼睛——”她歪着头又看了两秒,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怎么这么亮?这么黑?戴美瞳了?”
七丹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低头拿筷子拨了拨还没烧开的汤锅:“没有啊。”
“那不对啊。”梁敏又凑近了些,隔着氤氲的热气端详她的脸,“我记得你以前戴眼镜的时候,摘下来眼睛不是这样的——有点眯,没这么有神。现在怎么乌溜溜的,像狐狸偷的那两颗葡萄似的?”
七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假装专心搅自己的蘸碟:“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没戴框架眼镜,眼睛恢复了吧。”
“你不是一直戴着吗?那副黑框的。”
“工作不是很方便。换了,最近戴隐形。好看吗?”
“好看!好看极了!隐形眼睛这么好的效果?我回头向顾客推荐一下。说不定能得到一些小费。”
梁敏认真地盯着她,似乎还想追问,但汤锅正好咕嘟咕嘟滚开了,热气腾起来,七丹趁机拿勺子搅了搅锅底,岔开话题:“豆花快好了,先吃。”
梁敏的注意力果然被豆花勾走了,低头去捞锅里颤巍巍的嫩豆花。
七丹暗自松了口气,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不好糊弄啊。
“我听我妈说——你妈说你工资两千多了,不少啊,比我高多了,真羡慕。”
梁敏拿筷子搅着蘸碟:“你别听我妈瞎说。我刚上两千零五十。唉,这行大概也就这样了。给人打工嘛,老板赚再多那也是老板的。”
七丹抬了抬眉:“你想自己当老板?”
汤锅端上来了,老板娘打着了火,招呼一声慢用就走了。锅里的豆花在汤里微微颤着,嫩得像要化开。
梁敏夹了一块豆花放进蘸碟里,叹道:“那倒不是。就是想遇到个好老板。你不知道,我刚开始学的是裁缝。学了一年,那老板什么都不教,真东西一点不露,就图你在那儿白干活。实在受不了,我才走了。后来去学美容,这个好一点,虽然学徒的时候工资低,但好歹有钱拿。在美容店做了四年多了吧,也就两千零五十。”
汤已经滚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别光顾着说话,吃菜呀。”七丹催她。
梁敏把豆花往嘴里送:“好嫩,差点夹不住。”咽下去又说,“所以我还是羡慕你,虽然现在工资低,以后发展空间大呀。你刚工作还不到一年吧?我记得你是八月十五号才满一年。”
七丹吞下一块豆花,点头:“嗯,好吃——这蘸碟配得好,香辣香辣的。我觉得我能吃回本,还差二十多天就满一年了。等我转了正,请你吃大餐,再给你买漂亮衣服。”
梁敏放下筷子,双手抱拳,一本正经道:“苟富贵,勿相忘。”
七丹失笑:“是你先富了好吧?现在攒了多少钱了?”
梁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妈和你妈都是周扒皮,谁能攒得下钱?不过偷偷告诉你——”她把头又往前凑了凑,“我自己存了一万块。厉害吧?”
七丹竖起大拇指:“厉害。”
她心里念头一转。她不是没想过跟梁敏借钱。但如果靠借钱来刷消费金额,以后系统布置出十万、一百万呢,她又向谁借?
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梁敏叹了口气:“厉害什么呀。做了这行我才知道,有钱人真多,有钱的女人尤其多。她们随便充个卡就几万,随便整一下就是几十万。你说,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都是人,她们怎么就那么有钱,我们怎么就那么穷呢?”
七丹捞了勺豆花放进碗里,没接话。这个问题,她也在想。
两人互相吐槽了一番造物主的不公,最后扶着墙出了店门。
都是闺蜜,谁也不笑话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