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放学铃准时想起,整座教学楼瞬间热闹了起来,有学生迫不及待冲出教学楼,撒腿就奔向大门,跟奔向自由的小鸟一样。
栾聿从来都不着急,有时甚至会刻意在教室多坐一会儿,因为他讨厌见到家里的司机,也讨厌回家。
但今天铃声响起的瞬间,他破天荒地跟其他人一样收拾起书包,铃声刚落,便已经踏出了教室门。
谢秋疏应该已经到门口等他了吧。
想到这,栾聿脚步都轻快了些,嘴角正要勾起,却记起早上beta对那个陌生人的施舍,于是又压下嘴角,绷着脸。
他要用态度表达自己的不满,要让beta清楚他唯一该讨好的人是谁。
身侧传来脚步,肩膀被人拍了拍,栾聿扭头,就见一张讨厌的脸出现在眼前。这个人就是早上拿了本该属于他的暖宝宝的陌生人,江序言。
“栾聿,我在作业册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哦。
栾聿就当空气在说话,面无表情转回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但江序言跟了上来,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像个背后灵一样,就这么跟着。栾聿步伐猛地定住,江序言差点没撞着他,站稳后,他正了正书包带,眼神中带着疑惑,似乎在问他为什么突然停下。
栾聿:“……你为什么跟着我?”
江序言抿了抿唇,“我想问问你,早上那个是你的叔叔吗?他待会儿会来接你吗?”
栾聿霎时皱眉,警惕地看向江序言,像是警惕觊觎自己宝物的小偷,语气不善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序言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凶,呐呐道:“我想问叔叔暖宝宝多少钱,我得还给他,奶奶说不能白拿人家东西。”
“他当然会来接我,但你不准问。”
确认他的确没有别的目的,危机解除,栾聿丝毫不留恋地转身。
正常人莫名遭到冷眼早该不满离开,但老实孩子江序言说不问就不问,继续安安静静地跟在栾聿的身后。
栾聿不在意他,自顾自走自己的路。
片刻后,江序言又开口了,“你叔叔人真好,是我见过的除了我奶奶以外最好的人,他对你也好。”
原本正因他搭话而感到烦躁的栾聿,在听到那句“他对你也好”后,心情瞬间平复下去,甚至变得明媚起来。
那是一种终于有了别人轻易能有的东西的,纯粹的开心,让他连带着看旁边的江序言都勉强顺眼了。
只不过这种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
校门口依旧拥挤,栾聿一眼望过去并没有瞧见谢秋疏,反倒见到了栾家的司机。江序言顺着他的视线张望,问:“你叔叔还没来吗?”
栾聿没说话,心中有了猜测,面无表情地看着司机走近。
“小少爷,今天由我接你回去。”
果然,beta没有来。
栾聿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食指扣弄着口袋里还在散发余热的暖宝宝,过了片刻才抬头,“为什么他没来?”
司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谁,回道:“抱歉小少爷,公司直接通知我的,我也不清楚什么原因。”
江序言默默地听完两人对话,意识到见不到谢秋疏了,抿了抿唇,对栾聿道:“那我今天先回去了,我奶奶下雨腿疼走不了路,我得回去照顾她。麻烦你帮我问一下叔叔多少钱,我会还给他的。”
说完,他正了正书包带,站到路口的斑马线边等红灯了。
司机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小少爷,我们也快回去吧。”
栾聿低下了头,眉眼间的烦躁与阴郁再度浮现,没有谢秋疏,他不明白今天提早出来的意义在哪儿,今天就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明明beta答应会每天接送他,可这才第二天,beta就没有来,连个理由都没有……难道,是因为昨天?
beta浑身湿水的狼狈模样在眼前浮现,栾聿愣愣出神。难道beta终于受不了他了,要放弃他了?
指尖一用力,竟是抠破了暖宝宝外面那层无纺布,里面的原料颗粒散落在口袋。手指指背传来轻微的灼烧感,栾聿却无心注意。
他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赶走谢秋疏,谢秋疏忍受不了他,就绝对不会在栾家呆得长久,离目更进一步,他该高兴才对。
可他又忍不住想,beta怎么能这么快就放弃呢,beta不是和别人不一样吗?
就在栾聿胡思乱想之际,司机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司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疑惑地嘀咕了一声:“谢先生?”
栾聿倏地回神,立马踮脚夺过司机的手机放到耳边,正想质问beta去哪儿了,却听见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你好,请问你接到栾聿了吗?”
……
谢秋疏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他缓缓撑起沉重的身体,手背传来牵扯,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打着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