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宋雨眠的这句话,沈雁回也顾不上害怕了,她与宋雨眠的距离不算太远,周身静默昏暗,但只要她越朝水井靠近,呼救的声音越盛。
那声音像是许多道人声混合在了一起,它们此起彼伏,一句一句的求救霎时间如同一把利刃,刺进了她们的心中。
终于,等沈雁回压住心中的恐惧,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躲在宋雨眠身旁后的沈雁回探出了一个脑袋,往水井里望去。
可现在她这样看去,也如同宋雨眠一般看不出个所以然,她们的眼睛告诉她们,底下的水井不似能够藏人。
可听力却又在这时明确向她们说明了,这里有人在求救。
沈雁回下意识咬唇,她点了点宋雨眠的肩膀,试探性地问道:“雨眠有可以照明的物品吗?”
宋雨眠缓缓转头,瞥向了头搭在她左侧肩膀上的沈雁回,虽然她此时很想回复一个有字,但很遗憾她并没有准备,于是也只是低声叹了口气,回道:“没有。”
那可就太麻烦了,沈雁回心想。
眼下她们手中并没有物品可以帮助看清眼前的事物,完全无法判断出水井里的呼喊究竟是人是鬼,又是否是失踪已久的村民。
沈雁回在思索的间隙,不知觉中左手的食指慢慢放在了她的嘴角旁,在此刻竟也延续上了一紧张就开始咬指甲的习惯。
宋雨眠见此,先是轻轻握住了沈雁回的手臂,将其放下,后又转头透过黑夜朝顾永安原先站着的位置看去。
“阿姐找什么呢?”
顾永安传来的声音不远,似乎还有些近,循着这道声音看去才发现,这顾永安竟是不知是从何时起,就站在了沈雁回的身后。
此时的三人连成一排,有着十足的大家要死死一起的气概。
顾永安这句话来的突然,虽说没吓着宋雨眠,却是将沈雁回吓了个彻彻底底。
她捂住胸口,面部略显得狰狞,对于顾永安这走起路来,没有声响的行为发出了控诉:“顾永安啊,我承认你是一个隐藏于江湖的绝世高手,但高手也不能随意当鬼吓人的!”
见沈雁回的反应这么大,顾永安却觉得稀奇,他微微挑眉,话语间像是不服的挑衅:“我若是带声,你也会被怕成这样。”
沈雁回沉默了,她就这样静静地盯着顾永安的眼睛,试图将他的歉疚盯出来。
现在的沈雁回是真真切切怀疑这顾永安是什么变色龙成精了,这变色龙还是她在上个世界的黑心系统为她科普的,那黑心系统说,变色龙会随着环境而变换身上的颜色。
偏偏这顾永安不正是也会随着发生的事情,从而来变换自己的语气与气势。
于是沈雁回越想便也越觉得自己说的对,盯着顾永安的眼神也从谴责转变成了对自己想象力深深的满意。
顾永安静默了一瞬,他扭头瞅向前面,望着水井思考的宋雨眠,有些别扭道:“白日进房的时候,我看见了书桌上放着油灯,我们可以借用来看看水井,等救下人再找养父还新的回去。”
沈雁回听完也不欣赏自己的聪明才智了,此时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你咋不早说?
而宋雨眠只是微微点头,完后不再言语了,像是在表明说:你去。
顾永安出奇般理解了宋雨眠所要表达的意思,他不再开口,转身踏入了黑暗之中。
沈雁回瞧着姐弟二人的互动,却只有惆怅,心想这两人究竟会到什么时候才能正常沟通?
她在中间都快要被憋死了,可眼下也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机,她垂下眼眸,思索道:“如果井底下的真是村民,是否意味在那些山贼今晚有很大的概率会返回来?”
宋雨眠随地捡起一根小树枝,尝试着往水井里伸去判断水面的高低,闻言她顿了顿停下了动作:“可能性很大,还有底下若真是村民,那些山贼做这些事情的缘由......或许我们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去寻找了。”
“看来只有想办法救出下面的人了。”沈雁回慢慢接道。
山贼究竟是为什么要抓村民,而又为何要将村民丢在这口水井之下,他们皆无从得知。
目前的信息只有一个——井底的人或许正是他们苦寻许久的村民。
就当事情陷入僵局时,才见顾永安手持一盏油灯慢慢走来,油灯的亮光不高,但在现下这个情况里,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助他们看清井底水面高深的了。
顾永安直直走去水井一旁蹲下身来,伸手将油灯放手照了出去。
水井周围杂草茂盛,可通过那一点微弱灯光的照射下看去,只见水井里面哪有什么水面,明明是一个又一个被捆绑着手关在下面的人!
沈雁回惊地连连后退几步。在她们往下看去时,也许是被关了太久,实在害怕错过这次的施救机会,下面的人几乎都在够着头,睁着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抬眼看着上方的几人。
他们有些人失水过多,嘴唇早已发白,喉咙干涩,在此刻竟是想呼唤的话也喊不出来了只能强撑着说几句“额啊。”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