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回扶额,单手捏上眉间:“你走吧,我会与他好好说明的。”
陆鸣听罢倒是觉得格外可惜,接着道:“你们发生矛盾了还是吵架了?我这几天逃学翻过墙顶路过时,可是瞧见他在这里好几次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雁回更加歉疚了。
这件事分明是她自己的失言,与自己觉得的二人相处间会变得尴尬才导致的,怎又变成了这样。
她叹了口气,在此刻也提不起什么力气了:“你快走吧,我一会就要去与他说清了。”
这件事的起因实在怪,沈雁回并不愿让其余人知道,便小声催赶道。
陆鸣听后本是按照沈雁回所说,乖乖背过身去准备离开,可刚走几步,他便停下了步子。
回头时带着不忍,遗憾道:“真的要我走吗?我留着可是能为你想办法的哦。”
他追加道:“我要的不多不少,只要三十铜钱,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喔?”
沈雁回:“......”
早就该知道这人是看上她荷包来的。
沈雁回摆手催促:“快走吧。”
陆鸣瞧她这样,便也知道自己是没有留下的机会了。他煞是可惜地轻声留下了一句:“好吧。”后,翻上了来时的那面墙顶,不过片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来也随风,去也随风。
沈雁回心中默默评判道。
陆鸣走后,现在要处理的就是她与小金之间的事情了,虽然这件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可每当沈雁回想起之时,却又总会觉得心中别扭。
她再一次回头朝后看去,小金还是那个动作不变。
在此时的阳光下,算不上太过刺眼。舒爽的秋风吹去,光线偷穿过树缝,银杏的落叶纷飞,尽数向下掉着,如同下了一场只为秋季存在的“秋雨”。
落叶飘的急且多,在沈雁回抬头观望时,险些打上了她的脸。
她看着因轻风飘下的银杏叶,抬手在自己的头上摸了摸,将那一片掉在她头顶的落叶拿下,捏在手中盘看了好一会。
接着两指在落叶间轻轻一按,只见落叶并无分裂开来,还是那副完好的样子。
她将落叶放在躺椅的扶手旁,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站起身来,慢步朝那方的阴处走去。
坐在地上的小金低垂着头,他想不通为何自己的一句安慰话,能让沈雁回瞧见他便逃。
那些话术是他学习了许久,才学来了这一句。
他越想头便越低一分,心中满是懊悔。
以前就算是他不会说话,格外毒舌之时也不见沈雁回这般躲着她。
是她生气了?他想。
可她为何生气?他又该如何去道歉?
念到最后,衿艏凪只觉心中非常烦闷,像是有一堵墙,生生隔开了他能够正常呼吸的空气一样。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瞬间他只觉有一道触觉碰上了他的肩膀。
他愣神片刻,扭头看去。
只见他心中所念着的人正蹲在他的身边,面中含笑。
眼前的沈雁回背对着光线,零碎的散发随轻风飘着,太阳的光芒像是在她的身上毫不吝啬地倾洒了许多。
而她的黑眸在此时光线的衬托下,似乎一闪一闪的,格外好看。
见小金总算抬起了头,沈雁回犹豫了一会,才试着伸手戳了戳面前少年的脸颊。
“我现在可以戳了吗?”过了好久,她才憋出了这一句话。
衿艏凪闻言顿了顿,疑惑地点着头。
沈雁回的这句话,忽然让他想起了他们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那日的沈雁回并没有问出这句话,反而他却说了一句:“别戳了。”
于是衿艏凪静声片刻,才道:“是你就可以。”
一话落,沈雁回如烫手般,霎时缩回了那只手,她吞了口口水后看向眼前的少年。
他的脸上没有其他表情,这句话在此时的对比下,更像是随口说出的罢了。
衿艏凪想不通沈雁回为何这般奇怪,于是他伸手握住了沈雁回退回去的那只手,执拗地将其拉回,直到碰至他的脸上时,他看着眼前的人,说的格外认真:“是你就可以碰。”
话落,竟是连他自己也想不通,自己究竟为何会做出这些事来,耳尖忍不住一红。
过了会,他像是想起了沈雁回这几天躲他的做法,又接着道:“那件事你不必介怀,我没有亲人不是你造成的。不能怪你,我也从来没有责怪过你。”
“所以......可以不要躲着我了吗?”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雁回,说出这句话时像是格外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