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
“怎么了?”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闷笑,他转过头,发现是找完小狗饼干就匆匆回房的梁颂声,梁颂声冲他歪了歪头,把手放到他绷紧的肩膀上捏了捏,“怎么对着小狗饼干生起闷气来了?”
李井抿了抿嘴,伸出手朝瑜伽垫那指了指:“哥,你看!”
小狗恰巧回头,葡萄似的眼睛和他们对视上了,顿时一亮,立刻又摇着毛掸子似的尾巴乐颠颠地跑回了尿垫上,还清脆地“嗷呜”了一声以示提醒。
这副等着投喂的大爷模样,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它好像……把尿垫当成自动投喂的魔毯了。”梁颂声忍笑说。
李井赌气地不看它,低头揪住了梁颂声的袖子,声音闷闷的:“这次我一定、一定不会再给它饼干了。”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感到头发被人轻轻揉了揉——“别气,小井,你这么聪明,嗷呜也一定是只聪明的小狗。慢慢来,它肯定会学会的。”
说话这会儿,嗷呜又甩着耳朵往瑜伽垫去了。梁颂声想了想,在嗷呜的嗷呜声中把小狗严选垫拖了过来,一整个塞到了崭新如初的尿垫上,然后摸了摸炸毛炸成圆球的小狗,拿出了两个小狗饼干在它面前晃:“嗷呜,到那里去尿。”
嗷呜的两颗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饼干,左摇右摆地拱到了尿垫上。
梁颂声没给它。
嗷呜试探地抬起了后腿。
梁颂声和李井紧张地盯着它,但还是没给它!
嗷呜急了,伸出舌头就要去舔梁颂声的手,但梁颂声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它,欺负它这只小矮狗。
“还是不行。”李井连眼尾都耷拉了下来。
他甚至丧丧地想:哥哥举了这么久的饼干,手不累吗?要是指望不上嗷呜,不然让自己吃了吧?
但就在这时,一旁响起了舔水声。
一只小狗往返在水碗和尿垫之间,成为了一道惊奇的风景线。
它,是终于懂了吗?
李井紧紧盯着它,心跳越来越快,几乎比做奥数题的时候还紧张。
在嗷呜抬起后腿成功实践时,他和梁颂声同时发出了声惊叹。
“哥!”
李井的眼睛一下被点亮了,他扬起眉眼朝梁颂声喊了一声,兴高采烈得像攻克了什么世界难题。
梁颂声唇边也不自觉流露出了点笑意,他蹲下去摸了摸嗷呜蓬松的毛,把饼干放在它面前,说:“我就说嗷呜可以,它是只聪明的小狗吧。”
灯光照在梁颂声脸上,把他的神情映得愈加温柔,那点唇边的笑意化开,晕到了李井的心里。
他看着梁颂声温柔耐心的侧脸,嘴边差点冒出来一句:“哥哥,我也不会。”
等回过神来,他才悚然一惊: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他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
嗷呜是只聪明的小狗。
过去一周,不仅学会了在尿垫上上厕所,还学会了握手和坐下。
“它真的会了?”
梁颂声的目光从电脑上挪开,挑起眉毛朝小狗看过来。
李井立刻背对他握了握小狗的爪子,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鼓励:“好,乖,我们坐下好不好?宝宝?”
李井看不见他,但他却能看到李井毛茸茸的头发和毛衣,还有那圈反着的柔和的光晕。
柔软的,美好的,无用的,多余的。
多年前在他耳边炸开的那句“收收你的野心思,不要逼我来动手”又回荡了起来,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带起一阵嗡鸣和眩晕。
他看着眼前美好的场景,恍惚觉得他们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
那边得到鼓励的小狗嗷了一声,耳朵一抖,果断五体投地,把自己摊成了一块扁扁的小狗地毯。
李井立刻被萌翻了,笑得眼里都亮晶晶的,刚抬起头要缓一缓,就直直撞上了旁边的人蹙起的眉头。
他结结实实愣了一下,歪过头试探地问:“哥,你要来试试吗?”
“不用,”梁颂声勉强提了提唇角,摘下防蓝光眼镜捏了捏鼻根,“你们去玩吧。”
哥哥是累了?
但明明刚才上下楼梯的时候,还面不红气不喘的。
所以是又不喜欢嗷呜了?
可昨天他才买了全口味的冻干啊。
李井站在原地,盯着脚边打滚的小狗,想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对嗷呜总是这样好一阵坏一阵的?就好像……现在在故意疏远一样。
“哥,”李井屏了口气朝他走过去,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嗷呜今天特别听话。”
梁颂声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闭了闭眼:“我要工作了,小井。”
看到李井受伤似的猛然一缩的眼睛,梁颂声有点懊恼地叹了口气,推开电脑拉住李井冰凉的手,问他:“真是有点忙,今天晚上我陪你和嗷呜散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