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零看着她。她说:"有。"
"什么?"
"明年这个时候,我会在这里等你。你从哪回来,我就在哪等你。"
季棠看着她,目光像夏天午后被风吹拂的水面,微微晃动,但没有破开。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丁零面前,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只剩大约一掌宽。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丁零的下巴,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某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事。丁零没有躲开。她的目光落在季棠的眼睛里,感觉到季棠的指尖在她下颌线上停了一下,微微上抬。
季棠吻了她。
很轻,像一片被风送到唇边的花瓣,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离开了。丁零感觉到季棠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一点夏天午后阳光的温度。她闭上眼,在那个瞬间感觉到夏天所有的蝉鸣、风声、树影,都短暂地安静了一下。然后她睁开眼,季棠还在她面前,距离依然很近,近到她能看到季棠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季棠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说:"你刚才闭眼了。"
"你也是。"
"我那是因为——"
"我也是。"丁零说。
季棠没有把话说完,她又吻了一下丁零的嘴角,这一次比刚才多停留了半秒。然后她退回去半步,低下头,像是在整理自己刚做完的事情。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和丁零的手指碰到了,她没有缩回去,丁零也没有。她们的手指并排垂着,像两片被风吹到同一根枝条上的叶子。
丁零看着季棠低垂的睫毛,感觉到自己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刚才的温度,像是被阳光轻轻晒过的标记。
"季棠。"丁零说。
"嗯。"
"你去英国之后,如果想我了。"
"我会给你发消息。"
"不是发消息。你可以在那边找一棵树,坐下来。我在树下等你的时候,你会感应到。"
季棠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底有一层很淡的湿意,但没有落下来。她说:"那棵栀子花树呢?"
"也等你。"
"那你要替我去看它。"
"每年都去。等你回来的时候,它应该又开了。"
季棠没有再说话。她垂下眼,手指轻轻扣进了丁零的指缝里。她们站在梧桐树的树荫底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们身上缓缓移动。蝉鸣还在持续,风也在吹。那棵梧桐树站在她们身后,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树干上刻着她们还没写出来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