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霈比兰藜薇高大半个头,看她的好心好意被来远气的够呛,不忍心的放慢脚步,跟她并排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四师姐,大师兄是不是在有的方面比较,嗯……比较偏执?”
他没好说脑子缺根筋,而是选择了委婉的措辞。
兰藜薇双臂抱在身前,气势汹汹的盯着来远和乔十一并排而走的背影,双眼若是化成利刃,定然要把乔十一千刀万剐,将他的心剖出来看看,确认他对来远的不怀好意。
她没好气的说:“偏什么执,就是脑子缺根筋。”
“一遇到美人,那脑子坑坑洼洼的,不带转的。”
她抬起眼眸,面露厌恶:“你们这些男的都是一个样,见色忘义,没一个好东西。”
说着,浑身戾气的往前走。
躺枪的裴霈简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一脸懵逼,连忙追上去:“四师姐,我不是,我没有,你信我……”
兰藜薇满心想着要盯死了乔十一,也懒得搭理裴霈,抬手摆了摆,说:“行行行,知道了。”
走在最前面的来远突然停住了脚步。
气呼呼的兰藜薇,身边一个被呛的不敢开口的裴霈,再加上一旁吃瓜不言语的荀凝儿三人,都瞬间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只听得漫长又漆黑、潮湿又阴暗的洞穴深处,传来一阵阵啜泣。
那声音哀怨、漫长,哭腔伴随着水滴滴落的声音,渐渐和众人的心跳同频,每一声,都让人毛骨悚然。
除了几人用符篆带来的微弱昏黄的光线外,洞穴前后都是一片漆黑,黑暗就像是要将人吞噬进地狱的怪兽。
在极其安静的洞穴里,连呼吸的声音都会被放大数倍,更何况这样时远时近,时浅时深的哭泣声。
恐惧呈现立体环绕,将所有人的感官放到最大。
卢钰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声音带着颤抖:“好像,是有女鬼在哭?”
来远调侃:“你们可是金丹期修士,连元婴后期的妖兽都不怕,还怕女鬼?”
荀凝儿强撑着胆子,实则也是害怕到了极点,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金,金丹期修士和,和怕鬼,又,又没有什么关系。”
来远说:“赶明儿遇到冤魂索命的任务,怎么办?”
荀凝儿几人异口同声道:“我们不接冤魂任务!”
来远‘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忙挽尊:“对不起,不是,那个我不是,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嗯……就是,我,嗯,以前我也怕鬼。”
他连忙竖起三个手指,赌咒发誓,笑意根本忍不住,说:“真的,你们信我。”
兰藜薇一扫情绪,十分可靠的判断声响,说:“别怕,这不是女鬼,是有人在哭。可能是被关押的修士们。”
周晗这才壮着胆子,问:“会不会是妖兽的陷阱?”
裴霈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没得半途而废的。”
来远倒是挺轻松的模样,说:“说这些作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又贴心的给他们打了安心针,说:“放心,这条路上,没有妖兽。”
又补充:“这个秘境里也没有女鬼。”
来远的话就像是有魔力,给予了荀凝儿几人最大的安慰和勇气。
他又给了每人一把木剑,说:“你们六师兄击杀陨甲犀同款木剑,乃是我缙云宗独门秘法炼就香樟灵木所制,无修为零基础皆可用。”
“驱邪除祟,冤魂妖兽不得近身。”
荀凝儿几人,双手握着木剑竖在身前,为他们带去源源不断的勇气,仿佛那是用作挡煞的桃木剑。
越往前走,哭泣的声音越清晰。
在通道的尽头,蜷缩着一个黑影,听着来远几人的脚步声,他抽抽搭搭的抬起头,借着来远一行人的光线,傻乎乎的看着他们。
对方虽然泪流满面,但脸颊上的泪水在灯火中反光,衬的他凶狠非常,戾气十足。
他穿着褂子,露出的双臂肌肉结实,看起来十分难对付。
兰藜薇沉了眸子,左手握拳,时刻准备对敌。
来远一看,错愕:“阿晏?”
一瞬间,蔡晏猛然站起来,急冲过来,弯腰将来远抱了个满怀。
“哇呜,来远哥,我好怕……这里有好多小虫子,呜呜呜……”
鼻涕眼泪全部都往来远那身干干净净的暗红色宗服上蹭。
蔡晏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人高马大,眼神凶狠,实则也不过是十一岁的孩子,心思单纯,天真无邪。
只因为生的比平常人不一样,没少被欺负。有次来远到村子里帮着修理东西挣钱,顺手救了他,于是他算是赖上来远了,有事没事上山来找他玩。
来远的手在他身后轻拍安抚,柔声细语的说:“别怕别怕。”
“来远哥,这里好可怕……呜呜呜……你给我的符篆全部都用光了,但是还是跑不掉……我都还没找到元初,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哇呜呜……”
蔡晏年纪小,还没有变声,依旧是奶声奶气的,如今夹杂着浓浓的鼻音,单听声音,霎是可怜。
但是在兰藜薇几人眼中,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看起来甚是强壮的大老爷们儿,比身材颀长的来远(189)还高一个头(210+),就这么缩手缩脚,弓着腰背抱着来远,哭的满脸泪痕,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抽噎一边可怜兮兮的告状。
那么大一只来远在他怀里,跟小鸡崽似的。
真实极具反差。
兰藜薇几人被蔡晏突如其来的举动震的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滑稽的二人,摸摸鼻头,互相看了对方,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