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收敛神色，生硬的转移话题：“咳咳！秘境坍塌了，连带鲛妖一起，秘境里的鲛人、妖兽全部都化为尘土。”

“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他实在是想不通。

来远和兰藜薇也想不通。

兰藜薇说：“当时十一以一己之力抵挡炼虚境四十八道天雷，已然力竭。即便大师兄炼虚境，也不是她大乘期大圆满的对手，她完全可以游刃有余的杀了我们所有人，把我们当做她的口粮。”

“可她的选择偏偏最出乎所有人意料，以自杀的方式，带着整个秘境走向毁灭。”

来远想起沉睡着的梦境，是那么真实，甚至他现在鼻腔里，还有血染海水的腥气和刺骨的冰凉。

在秘境里和鲛人们闲聊的话涌上心头，让他重新思考鲛妖的真实目的。

疑惑蔓延。

如果鲛妖真的作恶多端，十一为何会庇佑她？

如果鲛妖真的为虎作伥，为何要自爆掌心草的秘密？引导我们取出她的妖丹炼制解药？

又在胜券在握的前提下，以最惨烈的方式，带着全族人自尽，还救下所有修士？

他抬起手放在心口，心道：十一，鲛妖为什么会这么做，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兰藜薇说：“道宗祖祠的宗主道一真人此前听说了鲛珠州秘境的异常，派了洛旻珘师弟前来查探，正好碰到秘境坍塌。我们与他简单做了交涉，他带着那些昏迷的修士回了道宗祖祠。”

来远点头，说：“这么看来，我的昏迷应该是解毒和修复记忆导致的。”

他睡了多日，刚刚醒来胃口不好，只吃了一点，就不想吃了。

兰藜薇也不强求，放下粥碗，说：“洛师弟也是这么说的。”

她难得正经，挣扎好久，才说：“大师兄，在你昏迷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看她欲言又止，来远心中狐疑，问：“这些事与我有关？”

王尘逸和兰藜薇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认真的点点头。

王尘逸打开掌心，说：“这是我在秘境中用留影符记录下的画面，你看了就明白了。”

留影符从掌心投射出画面，正是来远颊生双腮，耳化鱼鳍的模样，鲛妖化的他双目毫无焦距，仿佛提线木偶，听着鲛妖的吩咐行动。

鲛妖言出法随，从来远的头顶不断涌现出一些画面，那些画面正与鲛妖言说的，她与来远合谋炼化掌心草，控制修士进入秘境的事一模一样。

强烈的既视感让来远呆若木鸡，久久不能言语。

王尘逸说：“你在秘境中，在众目睽睽下，从救人者直接逆转成加害者，不仅有漫天的记忆作为铁证，还有你的亲口承认，无可辩驳。”

兰藜薇急道：“所有开始为你辩护，受你恩惠的修士都在这些记忆面前变得犹豫、怀疑，最后全部转而否定你的一切，攻击你的伪善和道貌岸然……就像当年小师叔在监审堂前的经历，一模一样。”

来远抬手，触碰在画面上自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仿佛透过自己，看到了当年身处绝境，前一刻还在有理有据、条分缕析的侃侃自辩，下一刻便俯首认罪的父亲。

眼泪不知不觉落下，他喉咙发紧：“所以说，阿爹当年，真的是被冤枉的？”

在过去的不知道多少年里，他一直不相信父母会做出炼化幼童，为求长生的恶事来。

可是午夜梦回，所有的证据、从父亲头顶冒出的漫天的记忆画面、父亲当着玄门百家亲自认罪的画面，无一不将他的信任击碎。

兰藜薇性急，一股脑儿的说：“我们把留影符给道宗祖祠的洛师弟，没想到他速度真的很快，不消半日，这留影符的内容已经在玄门百家传遍。”

“再加上秘境坍塌同时，天道降下五雷轰顶，神清宗单宗主在宗门内身陨，死后脚边留下天道的训斥，说他助纣为虐，与鲛妖勾结害人。”

她的语速很快，恨不得将这些好消息立马告诉来远：“联系秘境中掌心草可以控制人心、篡改记忆的事情，前因后果一串联。当年受过小师叔恩情的玄门中人纷纷站出来，指出当年监审堂前的破绽和错漏，更直指道宗祖祠身为玄门监察寮的不作为。”

“为这事，玄门百家炸开了锅，起初只是修士们茶余饭后愤愤不平。后来大家越说越起劲，越分析越觉得不妥，再后来直接组团吵上了道宗祖祠，说是玄门百家围攻道宗祖祠都不为过。”

“曾经的清修圣地比菜市场还热闹。”

她又笑又愤慨道：“道宗祖祠在明显存在巨大疑点的时候，不仅未能力排众议，及时查明真相，还装聋作哑，顺水推舟，试图遮掩自己的无能，以此造成冤假错案，让玄门痛失脊梁。”

“呵！道宗祖祠仗着自己是皇室敕封的玄门监察寮，平日里没少仗势欺人、抢功掠货。连门口的洒扫小童都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玄门中人没少受他们的闲气，多的是人看不惯他们，早就想寻机出口恶气了。”

她幸灾乐祸道：“现在也是作茧自缚，终于让他们也尝尝玄门百家口诛笔伐，声势浩荡的讨伐滋味。”

来远听着，脑子嗡嗡作响，反应有些慢，好一会儿才说：“他们要为爹娘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