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十一想了想,说:“理论是指导实践的唯一标准,没有经历过惊心动魄、海枯石烂、痛彻心扉、刻骨铭心、虐身虐心的感情,如何能做好月老一职?”
“看你对十世情劫不满意,百世吧。”
月老惊恐的抬了抬头,却不敢直视乔十一,连忙又低下头去。
得,这下情劫的基本内容也给定下了,得往死里虐啊……
乔十一说:“若还是不满意,可以千……”
月老连声叩谢:“满意满意,多谢上神体恤小仙辛劳,小仙必鞠躬尽瘁,做好月老本职。”
他生怕乔十一把千世情劫这几个字说出来。
开玩笑,上神说一不二,金口玉言,要是他说出来了,这千世情劫就没跑了。
百世虐恋已经够惨了,要是来个千世,算了,毁灭吧,这月老是爱当谁当。
乔十一:“嗯。”
月老哭丧了一张脸,离开,时间才重新恢复流动。
来远手里拉着红绳,继续哄着说:“咦,十一,心情好些了?”
心道:怎么眨眼间,心情就好了?
乔十一云淡风轻的说:“马马虎虎,还行吧。”
说着,兰藜薇小跑的走进来,拎着些小零食,直接往桌上一摆,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道容长老说今晚摆一桌,给你俩这对苦命鸳鸯压惊。”
来远问:“十一,去吗?”
兰藜薇嘟囔:“大师兄,夫纲不振咯。”
乔十一说:“想去就去。”
来远看着乔十一。
乔十一说:“去!”
来远开心的就要起飞了,打开兰藜薇带来的小零食,送到乔十一的嘴里,指腹还在乔十一的唇角揩油。
啧啧啧,现在他俩,一个腹部被轩辕剑捅了,连蓉蓉的太阴之力都没办法让他快速复原,只能慢慢养;一个心口被满星河的本命匕首扎了,小腿被怪物的阴毒侵染,也只能慢慢养。
于是,来远见到乔十一,心痒难耐,恨不得大战三天三夜的心思也被强行按下暂停符号。
整天只能变着方儿的偷香、揩油。
来远伺候乔十一得心应手,只气不过:“陆云翮那小子,算他跑得快,不然高低让他尝尝你晖少的雷霆手段。”
乔十一忍不住开口,说:“他父母控制欲极强,他又自小被规训,不仅没有自由,还将振兴陆氏的重任压在他身上,也是个可怜人。”
“若非他修君子之道,怕是早就入魔了。”
兰藜薇也求情说:“是呀,六师弟也是老可怜了,他也不知道金罂给他的是轩辕剑啊,他还以为就是寻常的匕首呢。”
“这次他染上无忧散的毒瘾,被迫助纣为虐,天道降下惩罚,若不是十一给他的九龙离火罩和六师伯赶来为他分担一部分,他已经形神俱灭了。”
又说:“如今他修为尽散,被陆氏除名,已经受到了惩罚,你就别再记恨他了。”
“最后还多亏了他,道容长老才能快速收集八师叔的罪证,拯救出其他受害者呢。”
来远的重点歪到了姥姥家,吃醋道:“你把我送你的九龙离火罩给那小子了?”
乔十一想了想,没有开口。
来远嘟囔:“我送你的东西你就这么不珍惜?”
他佯装生气,等着乔十一哄他。
乔十一抬手,在他头顶摸了摸,说:“那你改天再送我几个,免得下次转手给了人,又没了。”
来远属实非常好哄,乔十一说啥他都爱听,把一旁的兰藜薇听得直翻白眼。
心道:不是生气十一把你送的东西转手送人吗?这下好了,上赶着让十一把你的东西送人是吧?
乔十一淡淡的说:“对陆云翮来说,离开陆家,是解脱。就算成了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他也甘之如醴。”
兰藜薇说:“十一,你可真神了。”
“如今的六师弟,虽然修为没了,但是明显比以前有精神气多了。不像以前,总是心事重重,郁郁寡欢的。”
乔十一说:“做人,看的太透,活的就累,还不如学学裴霈,做个快乐的铁憨憨。”
来远明了,剥了一颗荔枝,放在乔十一的嘴里。
陆云翮的父母爱他吗?应该是爱的,但是有多爱呢?
当爱有了条件,它就有了形状,那是欲望,是欲壑难填的形状。
这个时候,这样的爱就已经不再单纯,而是夹杂了虚荣、面子、攀比。
陆云翮能感受到父母对他的爱,也能清晰的体会到父母对他的爱有形状。
只有当他满足了父母的要求,他才有资格得到父母施舍的一点爱。
正是因为陆云翮活的太清醒,看的太透彻,他陷入了名为‘爱’的泥沼中。
越是渴望父母的爱,越是压抑自己的内心,越是要去满足父母的要求;越是这样,他越是发现,一旦自己没有满足父母,那些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许,在无数的无眠的夜晚,他都在叩问自己:这,真的是父母对子女的爱吗?
他割舍不掉,也挣脱不了,才会迷恋无忧散带来的暂时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