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赛和拉力赛不同,前者更为人所知晓,例如大肆散播金钱味道的方程式比赛。
倒不是他诚心贬低壶城,综合考虑之下,这里举办村GT都很困难,谈何国内和国际赛项。
莱时润不知怎的,今天话格外多,还在大胆推测:“难道是从薛山冲到邑山?那长度绝对够了。”
原芃:“……”
那还是人类吗?
科幻片都不敢这么拍,相当于一个高山头飞跃到另一个高山头,城里什么时候研发出长翅膀的车了?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下一个弯,原芃稳稳地打起方向,笑着说:“大概只是来试几圈,能跑就跑,不能跑就打卡拍照,现下时兴这么干。”
壶城有座薛山的险出名,风景也出名,这才假期游客络绎不绝。
身置晴空碧云,俯瞰绿山红瓦,细听潺潺清水,好不自在,很适合博主组团,挑起相关的热门话题,领导再拍拍没毛的脑门,发展个旅游业,他和莱时润说不定真能有新同事。
想到这,原芃啊了一声,顿悟了:原来昨天的重卡是运送赛车的,还轰隆隆来了架飞机。
有够劳民伤财。
这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漾起了深藏脑内的记忆,原芃到站停车后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在回忆复苏来前压下冲动。
就在这时,耳边有一道女生吼:“怎么回事啊?”
一扭头,原芃看到一头绿发的女孩在投币处刷卡。
绿发女生还挺生气,吼道:“怎么刷不上!”
从小带妹妹的缘故,原芃对女生很有耐心,见绿发女生的态度恶劣,他也不急,慢慢地说:“这里的大巴只能投币,一元一人。”
没错,上司搞来的大巴也不知何年何日生、八字几何,总之,不能刷卡和电子刷码。
“谁、谁现在出门还带现金啊……”绿发女生支吾着,同时望向原芃。
男人神色温柔地注视她,侧脸的弧度流畅,是尖下巴的巴掌脸,有着圆眼、翘鼻,睫毛异常浓密,尤其上睫毛的末端,如飞羽般纤长。
他的唇色红润,上唇薄,下唇则是恰到好处的丰满,正翕合着询问,缓缓流淌出悦耳的音词。
看清这张脸,再被男人耐心对待,女生剩余的气势彻底蒸发,她发起呆,愣愣盯住男人乌黑柔亮的头发。
刘海和发尾偏长,上遮秀眉,下落在脖颈间,再配上柔和的五官,匆匆看去会觉得气质阴柔,然而肤色是和苍白相差甚远的淡蜜,非常匀称,且举止不失英气,便减弱了女相。
可是,不论脸或是脖子的肌肤,全是肉眼可见的细腻……安全带勒紧胸腹,也显得身材很好,是男女难辨的那种好……
这样出色的人,为什么会在乡下当一个司机?
女生疑惑中对上那对清澈的栗眸,顿时结巴起来,一个字吐不出。
原芃又等了等,发现女生逐渐发红的脸,他的眼睛笑弯成月:“不用付了,你上来吧。”
绿发女生已然不复彪悍形象:“哥哥,我们有好几个人呢。”
“没事,叔叔请了。”
原芃示意他们上车,三男四女,头发是有序的红橙黄绿青蓝紫,要上演捉妖记似的,他咳了声,忍住没盯着看,莱时润倒是好奇地抻脖子瞅了瞅。
红色头发的女生比较有礼貌:“你好,我们想去看新修的赛车道,请问要在哪里下呀?”
原芃也不清楚,回头求助莱时润,她说道:“就在终点站,都快坐下,山路弯大,小心摔了。”活脱脱代入了售票员角色。
女生点了点头,拉着其他三个女孩到后面坐好,几个男生死犟:“两站后有什么好坐的。”说着就站原芃后面。
原芃很无奈。
这要摔了,三个人先击垮他的老腰,他劝道:“山路过弯的冲力大,你们坐着吧,安全。”
几人充耳不闻,不屑地掏蓝牙耳机听歌打游戏,时不时怒骂网不好。
原芃轻皱眉头,相对于女孩,他不爱惯着男的,尤其是拽的二五八万的二世祖,便懒得再讲,专心驾车。
终点站的坡全程最陡,弯数最多,宛如屹立山林间的钻头,原芃还是操心,唠叨了多次,三个男生鼻子顶天不搭理。
原芃心里叹气,握紧了方向盘。
不加速开不上去,他就稍缓了点劲,当来个预告。
橙青紫一时间随着手刹和方向盘倾倒,大叫出声,中气十足地带颤,像几只骡子哭喊求救,终于是老实趴在座位边上,死抓着把手,连弯几甩,没有空隙能起身,他们只能狼狈匍匐。
“终点站——将逢站,就要到了……”
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本趟车即将结束,车速也缓降,将逢站便是终点停车场,因为是薛山顶部有块地方像被削平了一样,就规划到了这里:不动山石不费钱的天然大平地。
男生们噤声,那点青春期的傲慢早被叫魂叫散掉,屈服般慢腾腾地攀上座椅。
原芃余光视野比常人广,一下子看到后视镜里低垂焉的橙青紫脑壳,忍俊不禁。
大巴缓停,这时却横生变故——刹那间路前方突出一辆车,直冲冲超大巴撞来,原芃眼睛猛地瞪大,立刻朝车内大喊:“坐好!抓紧!”
一嗓子下去谁敢不听,车上的人都第一时间把好栏杆椅背。
原芃急速转动方向盘,同时猛给刹,车身圆弧状甩了出去,轮胎滋滋作响,在地面画出漂亮的S曲线,完美停在了司机休息室的门口。
随着后坐力的一个前仰后扑,原芃刚舒出一口气,又心想完蛋。
轮胎坏了得他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