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捏紧了拳头,很轻地说了一句:“下次,就不是这么还了。”
沈晏说完就离开房间,独留江戾一人坐在床上发愣。
不练了?
江戾喜出望外,一个弹跳起步双手叉腰哈哈笑起来:“终于肯放我一回了!不过他这几天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为什么呢?”
江戾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想了,躺下来闭上眼睛睡觉。
国庆放假当天,李国辉生怕他们四个忘记集训的事,专程把他们几个叫到办公室叮嘱。
江戾全程没听,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发呆。
本来不能回家就心情不好,实在是不想再听李国辉讲这引起他心情郁闷的万恶之源。
反正沈晏会帮他记这些废话。
出了办公室,胡黎先走去解救没带伞的钱鑫,沈晏被何艳梅叫去办公室拿他们在家要做的练习卷,钱鑫发来消息问江戾要不要明天去看电影。
江戾想了想,回道:七天假李阎王给我们砍了四天,剩下的三天宝贵着呢,我要好好在家补觉。
钱鑫发来一大串省略号,紧跟着一条语音:“兄弟,你是不是进了什么邪教组织?我感觉你除了睡觉已经失去所有世俗的渴望了。”
不知道:没办法,竞赛生的苦你不懂。
江戾又发了个跪着哭的小人过去。
三金同学:【可怜的娃.jpg】
江戾收了手机,望着外面的雨发愁。他没带伞,江戾不喜欢带伞,一是觉得麻烦,二是秉持着“小雨不用跑,大雨也不用跑”的理念。他发愁是因为自己感冒刚好,且昨晚刚洗过头,他不想再洗一遍。
江戾双手合十,祈祷能有一位撑着伞的英雄从天而降解救他,这位英雄不需要很尽责,只需要把他送到康叔车旁即可。
江戾还在施展神通,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江戾,你在干嘛?”
“求雨停啊。”江戾面不改色地撒谎。
“你求雨停,还不如求我带你出去。”
江戾哼道:“我以为你先走了啊。”
“不会。”沈晏看着他微笑,“我会一直等你的。”
江戾移开目光,看向外面断断续续的雨幕,“哦。”
沈晏抖开一把收缩透明伞,撑开转了一圈儿,说:“走吧。”
江戾钻进伞下,才发现这把伞不大,只够一个人打,而且两个大男孩挤在一起,伞的空间就更小了。
才走了两分钟,江戾的右肩就湿了。
“沈晏,你这伞是不是只够一个人打的?”
“嗯,确实只够一个人。”
“那你买的时候怎么不买大点的?”
“没想过会跟别人一起打。”
江戾噎了一下,不过想想沈晏之前好像确实没朋友,自然没有和人一起打过伞。那这么说,他岂不是第一个了?
江戾想到这儿,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沈晏偏头看他。
“我在想——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成为第一个和你一起打伞的人?”江戾笑嘻嘻地看他。
沈晏眨眨眼,仔细想想还真是,抬手掩饰嘴角的笑意,“嗯,恭喜你。”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江戾嘚瑟地晃了晃脑袋,一阵风吹来,夹着雨丝糊了他一脸。
“我肩膀全湿了。”
沈晏偏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往江戾身边靠了靠。
“你靠过来一点。”
江戾愣了一下,看着沈晏要把伞全推过来的姿态,犹豫了两秒,还是往他那边挪了挪。
肩膀挨上的那一刻,江戾的心又狂跳了一下。平时沈晏身上的檀木香清淡但是又让人陶醉,现在和雨水的闷湿气息混在一起,比平时更好闻,清爽干净,像是雨后寺庙的味道。
他记得第一次和沈晏见面就是在这样阴雨绵绵的天气,这股味道再次出现,江戾好像回到了那一天,沈晏带着一身檀香和雨水闯入他的视线,漂亮得移不开眼。
江戾莫名紧张起来。他很疑惑,明明和沈晏抱过了,嬉戏打闹过了,为什么这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事都能引起他的紧张?
抱着疑惑,两人磕磕绊绊地走到了校门口。
江戾往街边一望,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校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交警忙着指挥交通,喇叭声混着人们烦躁的说骂声此起彼伏,乱成了一锅粥。
江戾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临江二中放假就这样。”沈晏语气平淡。
江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突然想起方才在教学楼底的时候听见有两个女生在议论校门口肯定很堵,打算等过了高峰期再走。
他当时没当回事,早知道就该听听路人言。
江戾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记下一笔:下次任性一定要挑时候。
“康叔呢?”他问,“康叔怎么把我们弄出去?”
“我跟康叔说了,不用来接我们。”沈晏转了转伞,目光跟随甩出去的水滴,“来了也是堵在路上,出不去进不来,没必要。”
江戾瞪大眼睛:“那我们怎么回去?走回去?”
沈晏抬手往对面一指,江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公交车站。
“坐公交?”
沈晏点头,“临江市规定,私家车不能占用公交车道,坐公交回去快一些。”
“你家不是在别墅区么,没有直达的吧?”
“我们坐36路到锦绣苑,再换乘52路坐到银杏里。”
银杏里是别墅区附近的一条种满银杏树的长街,临江别的不说,最出名的就是这里的银杏树,长得特别茂盛,每条街都会稀稀疏疏的种上几棵。
最吸引外地人来赏银杏的就是银杏里和锦绣苑南边的金落大道。每到秋冬季,漫天金灿灿的银杏簌簌飘落,凄美盛壮。
两人走到公交车站,狭小的公交车站牌下乌压压的一片人,全是临江二中的学生。”
“这看起来很难挤上去啊。”
沈晏回答:“坐36路的人没那么多。”
“你经常坐?”
“放月假我就坐公交回去。”
沈晏说对了,一辆28路的车慢悠悠地驶过来,等车的学生一下子涌上去,站里瞬间少了一半人。
江戾对沈晏竖了个大拇指:“神预言家。”
沈晏轻勾嘴角:“过奖。”
“其实我也是预言家来着。”
“嗯?”
江戾指了指沈晏的伞,笑得灿烂:“我预言下次下雨的时候你会换一把大点的伞。”
沈晏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带伞,以后每一个下雨天只能和你挤一挤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