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结束后,日子就像被按了加速键,转眼就到了十月底。
李国辉说成绩大概要十一月才知道,胡黎兴致勃勃地跟江戾说接下来这三个星期她要做一条快乐的咸鱼,她最近又淘到了一本宝藏小说,上课下课都在看,看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上课铃响过了三分钟,邱秋还没有进教室。每节英语课她都要打印语法的练习题让学生做十分钟,迟到了应该是练习题还没有打印好,他们学校的打印机老出故障,晚到几分钟是常态。
教室里的说话声渐渐大了起来,胡黎趁这个空档迅速把小说拿出来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下巴枕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你又在看这个?”江戾压低声音问。
“这本可好看了。”胡黎头都没抬,眼睛黏在书页上,“男主是军阀,超深情的,女主是他抢来的姨太太,但是女主其实是个间谍,昨晚看到男主发现女主身份那一刻,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江戾对这些狗血的剧情不感兴趣,耸耸肩问:“你就不能下课看?还想被邱秋抓到写作文?”
“她这不是没来么。”
说曹操曹操到,邱秋抱着一沓纸进来了,胡黎手忙脚乱地把书往抽屉里塞。
“不好意思同学们,打印机出了点故障,让大家久等了。”
钱鑫耍皮笑道:“没关系邱老师,你最后一分钟来我们也不会怪你的。”
全班嘻嘻笑了起来。一班这群人不仅学习好,插科打诨的功夫也一点不输其他班。
邱秋嘴角笑意渐深,说:“钱鑫同学这么体谅老师,那我就奖励你多做一张吧。”
“啊?老师我错了!”
“晚了,你上来把练习题发下去。”
钱鑫一脸“高兴”地发习题,邱秋补充道:“记得给自己留两张哈。”
“……”
江戾扫了一眼练习题,十五道选择题有七八道他扫一眼就看出答案了,做起来毫不费力。胡黎做起来也毫不费力,因为全抄的江戾的答案。
胡黎抄完就低头继续品鉴她的民国霸总小说,邱秋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都做完了吧?那我们来评讲一下,我找个同学来讲第一题选什么。”邱秋望向胡黎,“胡黎,你来。”
胡黎一脸懵地站起来,瞥了一眼自己的答案,说:“B。”
“对了,那你说说为什么选B?”
她本来就是抄的,她怎么知道为什么选B啊!
胡黎涨红了脸,悄悄在下面戳了戳江戾的小臂。
江戾凑过去小声给她提示,奈何胡黎耳朵不好,听得零零碎碎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能不能大点声儿?”胡黎面笑咬牙问。
“再大声老师都听到了。”
“我已经听到了。”
胡黎and江戾:“……”
邱秋走到胡黎面前,摊开手心:“拿出来。”
胡黎咬着牙,手伸进抽屉把书掏出来,红着脸双手递了上去。
“《良辰美景知几何》?”邱秋随便翻了几页,“哟?换题材了?不错,你说说这是我第几次逮到你在我课上看小说了?”
“……第三次。”
“爱看书是好事,但是不能在上课的时候看。胡黎,我知道你数学好,这次去参加竞赛我也相信你能考个好成绩,但比赛总有万一,赢了就保送,输了就输了。进了理科班也要学英语,你现在才高二,不能放弃了英语,如果你英语能上七十分,你的年级排名还能再往上走十几名。”
邱秋叹了口气,盯着书看了几秒,说:“这样吧,我给你设个目标,十一月底的期中考试,如果你英语考了六十分以上,我就把书还给你。没有的话,就不要怪我请家长了。”
“六十分?!老师你太看得起我了。”
“看不看得起是你决定的,能不能把书赎回去也是你决定的。”邱秋没再理会她,回到讲台拿起练习题说:“好了,我们继续讲题。”
下课后,胡黎一副要死的模样趴在桌上哀嚎:“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我英语从来没有上过六十,这不是要我命吗?”
江戾忍不住笑了。胡黎这人明明长了一张全科学霸脸,没想到是偏科王者。
沈晏拿着水杯到饮水机接水,经过江戾旁边看了胡黎一眼,淡淡道:“你如果能把看小说的劲头分一半给英语,别说六十,一百都上了。”
“我靠!沈晏,你说什么风凉话呢!”
江戾按住胡黎,忍住笑说:“别理他,他说话就那样。”
“你管管你哥,还是怀念他当冰块儿的日子。”
江戾心想,他现在也还是冰块啊。
“什么叫我管管他?”江戾摸了摸发烫的脖子,“你都说他是我哥了,我哪儿管得了他,只有他管我的份儿。”
沈晏恰巧回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盯着江戾说:“弟弟,很有觉悟。”
江戾:“……”
呵呵!就不该给他好脸色看!
*
江戾一觉睡到十一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爬了满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地蹭了两下,脑子里正进行着“再睡五分钟”和“该起床了”的世纪大战,最后是肚子替他做了决定——咕噜一声,响亮又理直气壮。
行吧,起床。
他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赵姨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撞的声音伴着油香味飘过来,勾得他肚子又叫了一声。
客厅里,付文锦正陪着沈荞看动画片。沈荞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粉色的兔子玩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嘴巴微张,看得很投入。
“妈,早。”江戾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倒,脑袋正好枕在付文锦腿上。
付文锦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这都几点了还早?荞荞,哥哥醒了。”
沈荞看了江戾一眼,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懒虫”,然后又转回去看动画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