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辉被江戾的臭屁逗乐了,“别贫,等你赢了冠军再说这话也不迟。”
试卷批改完李国辉又讲了赛程要点,到了下午六点才松口放人。
“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到,迟到的绕操场跑五圈。”
四人拎着书包出了校门,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教室里带出来的压抑和闷热。胡黎走在最前面,往常她总会叽叽喳喳地跟江戾斗嘴,自从跨年夜后整个人都不对劲。
周勇峰在后头看着她的背影,压低声音问江戾:“她怎么了?”
江戾也不太好说,只得道:“可能是被李阎王骂了心情不好。”
“她以前被骂的时候多了去了,也没见她这样啊。”周勇峰拉住江戾的手,凑得更近,“上学期就不太对劲,她是不是和她的好朋友吵架了?”
沈晏微蹙了一下眉,不动声色地把江戾往自己怀里拉。
沈晏看着周勇峰,冷声道:“想知道自己问去。”
“走,回家了。”
沈晏拉着他,他回头冲周勇峰抱歉地笑笑。
周勇峰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了点不知名的情绪。如果他不为了自己的那点虚荣心伤害江戾,现在和他并肩打闹走在一起的会不会就是他?
可是没有如果。他现在身边有了沈晏,变得越来越优秀,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成了那个仰望他的人。
*
胡黎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已经两个月了,她冷落了姜如苑两个月。她手不受控制地覆在嘴唇上,呼吸喷洒在指尖,跨年夜的场景在脑中闪现,吓得她猛地收回手。
她烦躁地踢了一颗路边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到了一家店铺门口。她抬起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姜如苑打工的甜品店。
她往店里看了一眼,一个漂亮气质出挑的女人在柜台前清点账单,是江戾的妈妈付文锦。
姜如苑会不会还在店里打工?
胡黎攥紧了书包带,犹豫片刻还是走进店里。
门口风铃脆响,付文锦抬头微笑迎客:“欢迎光临——欸?是小戾的同学啊,快进来坐。”
“阿姨好。”
“找小戾吗?”
“不是,我......”胡黎欲言难止,没看到姜如苑,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正打算离开,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余光里。
姜如苑提着水桶,眼神惊喜地看着胡黎。
胡黎心咯噔一下。一个月不见,姜如苑好像比以前更瘦了,让胡黎先关注的除了这个,还有她嘴角的淤青。
“胡黎,”姜如苑轻声开口,嘴角动起来扯到淤青,她皱了下眉,露出微笑:“好久不见。”
胡黎没回答,身体比脑子先动了。她上前,眼睛紧盯着她嘴角的淤青,离得近了,才发现她眼角、鼻翼、两颊都有伤口,已经结痂了。
姜如苑后退一步,胡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谁打的?”她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姜如苑眼神躲闪,温声说:“没事,我自己干活弄伤的。”
“你不告诉我,那我换一个问题。”
胡黎深吸一口气,“放假你回家了吗?”
“回了。”
胡黎低头,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我知道了。”
胡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眼泪落在手背她才抬头,碎发黏在眼角,一双眼睛早已通红。
“姜如苑,对不起。”胡黎说完就冲出门。
姜如苑抓紧衣角,她朝付文锦看了一眼,付文锦心疼地皱眉,点头同意后她就追了出去。
“胡黎!”
胡黎猛地停下脚步,早已泪流满面。
“那天晚上,对不起。”
胡黎再也抑制不住,抬手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天晚上,姜如苑亲她的时候,她其实是清醒的。只是她自己无法接受,可又不想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她只能避开她。这段时间的冷静没有任何效果,在看到姜如苑的那一刻,所有的困扰全都瓦解,她也不知道自己对她是什么感情,她只确定了一件事。
她不想看到姜如苑难过,更不想失去她。
她放下手,手背上已经咬出了一个深深的牙印,胡黎平复好情绪,才缓缓转身看她。
姜如苑站在门口,店里暖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一身洁白像一个受伤的天使。
胡黎泪眼迷糊,周围人来人往,她视线里只有姜如苑带满伤痕的脸,一双眼睛通红,含着泪光,冲她微笑。
“你愿意原谅我吗?”姜如苑颤着声音问。
眼泪再次涌上来,她冲上去一把抱住姜如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