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目无神,像是一个傀儡,嘴里还在念叨什么。
“前世我死后,你也会这样为我难过吗?”
向清欢突然愣住了,她为何会这样说?什么前世?
“等等。”许久没有说话的凌蕴突然开口,指着柳素衣道,“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把她留在这里。”
“若我不呢?”
“可以,用你的人,换你师姐的一条生路。”
柳素衣迷迷糊糊听到凌蕴这句话,下意识抓住向清欢的衣袖。
“我答应你。”
衣袖又被抓紧了一点。
向清欢走出这里,将柳素衣交到玉听雪手中,又后退两步,跪在玉听雪面前,向她深深一拜。
“请师姐告诉师尊,小九不孝,可二师姐无辜,请师尊和掌门一定要救师姐一命。”
“跟她去魔域,你若是回不来,柳素衣醒了也会怨我们。”
“若是我们二人注定只能有一个活下去,我情愿是她,我这种人,本就不配活着。”
城主府的门终究还是关上了,玉听雪带着她们启程回了微云山。
临澜城上下,无一活口,包括临澜城主。
而随行的九师妹,也永远留在了那里。
掌门收了灵力,摇了摇头:“她浑身上下的筋脉尽断,还受了这样重的伤,神仙来了也难救。”
“早知如此,我便不让你们去了,害得素衣受了重伤,小九也被带去了魔域。”
玉听雪坐在掌门身旁,擦去了柳素衣脸上的血。
“这不怪您,我们也想不到凌蕴如此狠毒。”
掌门不再说话,只是连连叹息。
瑶华亦听闻此事,也提前出了关,可她对于柳素衣的情况也是无能为力。
玉听雪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守在柳素衣床边日夜不离地照顾她,可就是半点不见好。
那一道道被冰锥穿透的伤已经泛紫,伤口却没有半分愈合。
如此下去,向清欢回来了该如何交代。
看到柳素衣这个模样,她也会担心,也会难过吧。
是清晨,玉听雪刚醒来,正要给柳素衣换药时,玉玉推门而入,裙摆上沾了点泥土,看起来十分着急。
“师姐,外面来了个奇怪的女人,她说她有办法救二师姐!”
“师尊都救不了柳素衣,是什么人能救她?”
玉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她长得有点像九师姐。”
向清欢?玉听雪有点疑惑,却跟着玉玉来到掌门殿,平时坐在那里悠闲喝茶的掌门此时一脸严肃,旁边坐着一位蓝衣女子,眉眼处的确与向清欢有几分相似。
凌波并未与她们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柳素衣在何处。”
“如今正在未云山的春满楼。”
“带我去。”
玉听雪略带怀疑地看向掌门,掌门点点头,玉听雪便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凌波去了春满楼。
凌波踏进庭院便看到了一棵树,上面的花一直开着,十分好看。
可现在是秋天啊。
但柳素衣情况危急,她顾不得别的,直接走向了房间。
柳素衣安静地躺在那里,任凭外面风云变幻都与她无关。
凌波径直上前抱起柳素衣就要离开,玉听雪上前一步拦住了她:“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能救她?”
“我是神界的人,你也不信么?”
玉听雪哑口无言,任凭她带走了柳素衣。
柳素衣被凌波带走后,玉听雪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可每个晚上都睡不踏实,一闭眼便是那日浑身是伤的柳素衣和跪在她面前求她一定要想办法救活柳素衣的向清欢。
想到这里,玉听雪又睁开眼,披了一件衣服在庭院中漫步,今晚的月亮很圆,她忽然想起今日是中秋。
往年中秋都很热闹,可今年因为发生的这些事,几个师妹都没有了庆祝的心思,现在的未云山一片寂静。
十年前的中秋,几人举杯同庆,那时候的柳素衣还好好的,所有人都好好的。
看着天空,月亮依旧和十年前的一样明亮,星星也如十年前一般围在月亮身旁,明明一切都是十年前的模样。
可为什么物是人非了呢。
她很少这样感慨过,这大概就是师尊说的成长吧。
身旁悄无声息坐了个人,动作很轻,但玉听雪还是发觉了。
“这么晚了还出来,着凉了怎么办呢。”
花辞树不语,只是抬头看着月亮,看了许久后她才开口。
“我想师姐了。”
“清音的确有一阵子没回来了,等过几天我把她带回来。”
花辞树笑着摇摇头:“我是想二师姐了,还有九师妹。想想十几年前我还是最小的,她来了后,我也终于做了师姐,一时还有点不适应,可十年过去,慢慢地也适应了。”
“二师姐对我也很好,小九也很好,我是在担心她们。”
玉听雪将自己的外衣披在花辞树身上,又握住她的手,发现是热的才放心放开。
“她们一定要没事啊。”
“一定会没事的,我从出生就身体不好,医师甚至说我活不过十岁,可我病了几十年都没死,更可况二师姐那么厉害的人呢?”
花辞树起身抱住玉听雪,又拍了拍她的背。
“会没事的。”
玉听雪有点哭笑不得,她突然想起来刚入门时的花辞树,那时她的身体不好,整夜整夜咳嗽发热,玉听雪也是这样抱着她,也是这样拍着她的背,这样安慰着她。
真是的,什么时候学会的。
两人就这样对坐闲谈,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