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并不太平，连月亮都隐藏在云中。

清钰提着剑，一步一步走上幻音门前的长阶，行至掌门殿前，她深呼出一口气，将不秋变回玉镯收入手中。

她叩了叩门，一位弟子开的门。

清钰轻轻一笑，她笑起来很好看，弟子一时愣住了，直到清钰出声提醒她才将视线从清钰身上挪开。

“我是临澜城城主的三徒弟，奉家师之命要见你们掌门。”

弟子见她一身青衣，眼睛似乎含着笑，可再仔细看，她的眼底尽是冷淡，但怎么看都像神仙，也不像是坏人。

临澜城城主也的确有个三徒弟。

“神女姐姐这边请。”

“神女？”清钰挑眉。

“人修行不就是为了成神吗？姐姐这样的人定能早日飞升的。”

清钰轻嗤一声。

“飞升与否，于我而言都不重要。”

清钰跟着她走进了大门，十几年过去，幻音门变化并不大，只是掌门殿似乎比以前更大了点。

掌门坐在那里，见清钰进来竟然亲自起身迎接，却在看清清钰的样貌后愣住了。

原因没有别的，只因为清钰长得像极了她的母亲清安。

清钰并没有在意她的眼神，直接绕过她径直走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下。

临澜城主的三徒弟很少出面，因此知道她长什么样的人少之又少，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并不少，或许只是长得像呢？

对，定是如此。掌门以此安慰自己。

清钰环视一圈掌门殿，感慨道：“变化真大啊。我记得，我十几年前也来过这里。”

十几年前？

清钰继续说到：“那时前掌门还尚在人世，不过很可惜，我走后她也不在了。”

清钰语气平淡，在掌门听来却越来越刺耳，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那时的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却能以一己之力杀了幻音门前掌门。

一双手悄然搭在掌门肩上，她不禁一哆嗦。

“掌门怎么这么紧张？”

掌门强撑着笑容：“你多虑了，你此次前来是为了？”

“我曾有个故人在幻音门，不过她也已经去世，我来是为了祭拜她。”

“你的故人叫什么名字？”

清钰笑了笑，薄唇轻启，缓缓道出两个字。

清宁。

掌门瘫坐在地上，面露惊恐。

“你是清钰！”

“才认出来我吗？”此时的清钰神色冰冷，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清宁和清安虽然有魔族血脉，可她们仍旧修行正道，你是清安的女儿，你反而堕落至此！”

清钰冷笑一声。

母亲的善良，换来的是尸骨无存，清宁的善良，换来的是一条无辜的性命，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可没有一个人的结局是好的。

善良在清钰眼中，一文不值。

不秋不知何时已经化为实体，正被清钰握在手里。

掌门仍旧在骂她，清钰揉了揉耳朵，她并没有听清掌门骂了什么，她也不在意了。

手起剑落，清钰缓缓起身离开了掌门殿，只剩下掌门躺在原地，胸前的血还流着，不过很快就流干净了。

“轰隆——”

打雷了。

清钰抬头看向天空，乌云密布，快要下雨了。

掌门的大徒弟进入看见躺在地上的师尊，不禁惊呼一声，但声音又戛然而止，她低下头，一把剑自她心口穿过。

清钰抬起手，不秋回到她手中，大徒弟也倒在了血泊中。

当年母亲被各路人追杀，为了不连累幻音门才离开的，却不想竟然被她们联手围攻，最终丢了性命。

实在可笑。

第一第雨落下，落在了清钰的剑上，雨水顺着剑身流下，很快就变成了红色，最终滴在地上的血泊中。

剩余的人举着剑准备防守，没料到清钰根本没有将她们放在眼里，挥出一道剑风就将她们扫过，最终又倒在地上。

那些人死前总是在骂她，来来回回都是这么几句话，听得清钰耳朵都起茧了。

这么在意她们的掌门，就都下去陪她吧。

血顺着剑流下，滴在地上，晕开成一朵血色的花。

幻音门上上下下都被杀了个干净，上至掌门下至各种弟子，无一活口。

她杀到最后一个人时，也不知到底怕不怕死，竟然对着清钰大喊。

“当初是掌门害得你娘，你为何要杀我们无辜的人？你落得如此都是你活该！你就应该很你娘和你姐姐一同去死！”

清钰脸色一沉，挥了挥手，一堆名牌落在地上。

这是当初同掌门围攻她和清瑶的弟子名牌，还有当初围攻她娘的。

“你们都是帮凶，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说话。”

她顺着台阶一级一级走下去，走一级便在心里数一个数，数到第一千时，她握紧了手中的剑。

就是这里，葬送了清瑶的命。

那是她唯一的姐姐，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清钰仰起头，任雨水顺着脸颊流下。

“姐姐，娘亲，我替你们报仇了。”她又看向前方，“不仅幻音门，还有别的门派，一个一个慢慢来，不着急。”

她走出幻音门，血水已经和雨水一同从幻音门中流了出来，街上的人们看着这景象，议论纷纷。

清钰在人群的注视下从幻音门中走出，也是自那一刻起，她真正成为了人们口中的魔头。

但很快人们就散去了，幻音门自此也成为了她们的饭后谈资。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哭声太大，引起了清钰的注意。

一个小姑娘被几个身材高大的人拽着，应当是拐卖小姑娘的，女孩就被她们拽着，脸上还挂着泪。

“住手。”

或许她不该同情任何人的，可她看到那女孩，竟然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弱小，对待所有不幸都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