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素衣牵住清钰的手，走到了门外，对着空旷的天地深深一拜。

清钰和柳素衣都没有亲人了，所以没有拜高堂，拜过天地后对着对方一拜。

随后，清钰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婚书，柳素衣取来笔墨，整整齐齐写下自己的名字。

嘉礼初成，良缘遂缔，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若负佳人，欺天之罪，身死道消，永无轮回。

此证：柳素衣，清钰。

写完最后一笔，清钰在两人名字下面画了一条小鱼。

柳素衣提着笔，思考片刻，也在小鱼的旁边画了一枚玉环。

清钰笑着收起婚书：“这下你就是我的人了。”

柳素衣也了解到一些人间新婚要做的事，结发便是其中之一，可她们早在这之前就已经结发了，清钰认为这不算什么大事，既然已经结发了，今夜便饮合卺酒。

说着，清钰已经满上了酒，红绳牵一线，分别连着两人，柳素衣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饮过合卺酒后，柳素衣拿起剪刀，剪掉了长出来的烛芯，这样蜡烛燃烧的时间会长一点。

夜半，蜡烛依旧燃烧着，两人也没睡。

烛火摇曳，两人的影子倒映在墙上。

情到深处时，柳素衣又想起了那个法阵，此时两个人都意乱情迷，无暇顾及其他。

待到一波平复后，清钰抚过柳素衣的脸颊，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刚才在想什么？”

柳素衣伸手，法阵出现在手中：“这是神界的一个小法术，结为道侣后可以结下此阵，发誓不背叛彼此。”

清钰瞬间有了兴趣，盯着法阵看起来。

“你要和我结这个阵？”

柳素衣微微点头。

清钰又抚过柳素衣的眼角，抹去了方才流下的泪水。

“好啊。”

柳素衣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催动了法阵。

两人额头相抵，眉心出现一根若隐若现的红线，红线将她们紧紧联系起来。

清钰蹙起眉头，灵力流入她体内，这滋味并不好受，她攥紧衣角，极力忍耐着。

柳素衣睁开眼，灵力话说利刃，抵在清钰心口。

此时清钰神识完全放空，对自己毫无防备，法阵尚未完成，若是此时杀了她，一了百了。

可她又想起了清钰为她失神的模样，心跳骤然慢了一拍。

为何她的心会痛。

算了。她挥了挥手，利刃化作灵力散去。

待到灵力散去，清钰睁开眼，看着柳素衣紧闭的双眼，心跳突然变得好快。

“我发誓，此生绝对不会伤害柳素衣。”

柳素衣睁开眼，对上清钰满怀期待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旦立誓，日后若是背弃誓言，便会天雷加身，身受反噬之苦。

思及此处，柳素衣犹豫了。

清钰仍旧以那样的眼神看着她，柳素衣闭上眼，咬牙道：“我发誓，此生不会伤害清钰。”

世间有这么多古籍，总有办法留住清钰的性命。

……

成亲后，琐事倒是没有那么多，时间过得很快，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生活平淡而宁静。

门前种了点花，清钰闲来无事便浇浇花，松松土，柳素衣也上前帮她，有时候她也会感慨。

若是时间能长久定格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又下了一场春雨，细雨如丝，连带着空气都冷了几分。

柳素衣站在屋檐下，伸出手，冰凉的雨滴落在手中，又很快从指缝中流走。

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清钰深深呼吸一下，雨丝微凉，风也微凉，但雨后空气很湿润，倒也舒服。

“小鱼儿有心事了。”

柳素衣沉默着，并没有回应。

“若是有天我不在了，你会难过吗？”

“嗯？”柳素衣看向清钰，她不知清钰为何突然这样问。

清钰叹息一声：“我杀的人太多了，罪孽深重，必然会有万劫不复的那一日，倘若那一日来临，你还会待我如初吗？”

柳素衣只是凝视着清钰，并未回答。

因为她知道，若是真有那一日，那么自己必然会是令她万劫不复的人。

“清钰，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清钰思考一下，回答道：“好人，还有我爱的人。”

柳素衣闻言，心头一动。

清钰对于“好人”的定义很简单，但是“爱的人”只有一个。

就是柳素衣，除此之外，再无她人。

柳素衣又问：“若是我伤害你呢？”

话音刚落，清钰便接过她的话。

“你不会。”

你不会，你不会。三个字就像细细密密的雨点打在柳素衣心上。

清钰越是信任她，她越是愧疚。

两人并肩而立，相望无言。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直到雨停了，也没有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