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里的幻境还没完全消散，那些依附执念而生的虚影开始失控地躁动起来。

最先炸开的就是那个女魔，她精心维持的体面彻底碎得一干二净，尖着嗓子不停地叫嚷。她跺着脚，手指来回挥舞，嘴里不断胡乱指责，一会儿控诉人情凉薄，一会儿又哭嚎自己一片好心被践踏，翻来覆去地撒泼狡辩，言语杂乱无章，只剩下气急败坏的嘶吼，全然没有半分理智。

周围那些锦衣华服的富人虚影也跟着乱作一团。

原本个个端着上流人士的架子，此刻全都褪去伪装，一窝蜂地吵吵嚷嚷。有人高声评判是非，有人跟着煽风点火，唾沫横飞地攀比家世门第，互相挤兑、互相抬杠，嘈杂的叫嚷声塞满整条街道。一群人挤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乱糟糟地争执不休，彼此攻讦，丑态百出，活成了只会不停聒噪的虚影。

张遇尚未合一的神魂被这阵喧闹搅得心神纷乱。

他夹在漫天嘈杂的叫嚷声中间，左右招架，嘴里不停辩解、安抚，一会儿试图堵住女魔的怒火，一会儿又忙着应付周遭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他语气慌乱，来回打圆场，不断地妥协退让，越解释越无力，越调停越混乱，只能手忙脚乱地来回周旋，被漫天的吵闹声裹挟，徒劳地来回争辩，反反复复地和稀泥，陷入无尽的拉扯。

整片浮华街市吵成一片，到处都是歇斯底里的叫嚣与毫无意义的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