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姬刚走近咸福宫宫门,便见院内一片狼藉,炭火散落一地。海常在身着单薄素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肩头瑟瑟发抖,眼眶通红,满面泪痕,却依旧倔强地摇头,声音哽咽却坚定:“臣妾没有偷贵妃娘娘的红箩炭,臣妾从未做过这等僭越之事,求贵妃娘娘明察!”
高晞月端坐于廊下软榻,周身戾气逼人,指尖死死攥着锦帕。身旁侍女茉心厉声呵斥:“大胆海兰!在贵妃娘娘面前还敢狡辩!我方才在你偏殿炭灰里,搜出了红箩炭的灰烬,分明是你偷窃享用,证据确凿,还敢嘴硬!”
一旁跪着的宫女香云,更是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贵妃娘娘饶命!是……是海常在逼迫奴才,奴才不得已,才帮着偷了贵妃娘娘的红箩炭,求娘娘饶过奴才啊!”
人证物证俱在,看似铁证如山,实则全是蓄意栽赃。
高晞月冷笑一声,满眼不屑:“这宫里头谁不知道本宫畏寒体弱,是最禁不得冷的。海常在用心这样恶毒!双喜,给本宫再打!”
话音未落,双喜已取过一旁的荆条。那并非寻常荆条,不仅格外粗大,且未剥皮、未去刺,两指粗的利刺凸起,沾着干涸的血点。想来海兰足上的血珠,便是由此物所伤。
“住手!”
两声清喝同时响起。如懿快步冲到海兰身前,将瑟瑟发抖的人护在身后,眉眼间满是坚定:“贵妃娘娘息怒,海兰性子怯懦温顺,向来恪守本分,绝不可能做出偷窃僭越之事。其中必定有误会,还请贵妃娘娘查明真相,切莫冤枉好人。”
“误会?”高晞月冷笑,满眼不屑与傲慢,“娴妃倒是来得快,本宫刚惩治犯错的宫人,你便急匆匆赶来护着。难不成,这偷窃之事,与你也有干系?”
“贵妃娘娘慎言!”如懿神色沉稳,不卑不亢,“我与海兰一同入府,深知她的品性。香云的指证、炭灰的物证,皆可人为捏造。贵妃娘娘仅凭这些,便定海兰的罪,未免太过草率。”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剑拔弩张,院内宫人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白蕊姬便在此时缓步走入咸福宫,声音清冷,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嫔妾白氏,见过慧贵妃娘娘,见过娴妃娘娘。方才途经宫道,听闻此处吵闹,还望贵妃娘娘息怒,莫要动气伤了凤体。”
高晞月本就怒火中烧,见白蕊姬也来凑热闹,更是满心不耐,皱眉呵斥:“你一个小小贵人,这里没你的事,速速退下,别在这里碍眼,否则等下连你一起惩罚!”
换做旁人,必定被这气势吓退。可白蕊姬只是垂首,轻声开口,却字字清晰:“贵妃娘娘息怒,臣妾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妄议是非。只是看着后宫这般纷争,心中实在不安。皇上与太后娘娘最重后宫安宁,贵妃娘娘如此大动干戈,皇上后续问起来,嫔妾不知会不会因此怪罪娘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地的香云,语气轻柔却直击要害:“况且,这红箩炭灰烬,寻常宫人都可轻易换取。若是有人蓄意陷害,悄悄混入炭灰之中,也未可知。还有这位宫女,方才贵妃娘娘刚发问,便立刻指证自家小主,这般急切,反倒让人觉得蹊跷。若是真的被逼无奈,为何不早早告发,非要等到贵妃娘娘搜出证据,才肯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