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真该庆幸现在身体不方便。”
这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再怎么忍耐,总有尽头。
哪有什么坐怀不乱,都是硬撑,谁能做到近在咫尺还无动于衷。
只能克制克制再克制。
清醒也克制,混乱也克制,靠她熟睡后去厕所自我发泄来纾解。
不然他真怕头脑发昏,某天抛开所有顾虑和思量,只求与她一通到底。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谢骋叫醒申梨,两人洗漱,出门吃早餐,整装待发上路。
大多数跑的地方是当地的手机维修市场,前几天谢骋已经把大部分走过一圈,今天是补漏。
准备扫一扫没搭上联系或者对方前几天说考虑考虑的。
太阳很大,申梨坐在车里等,手机放着歌,市井也像带着背景音乐那般。
她看着街道人来人往,街边小摊闹闹哄哄,三轮车拉货,蹲在路边吃面的旅客。
四十分钟左右,谢骋的身影出现。
他的身体很精壮,穿着宽大的衣服反而看起来有少年人的瘦劲。他踩过树影,绕过人群,再穿越马路来到车边。
开门时递过来牛皮纸袋,放在申梨腿上。
“什么呀?”申梨打开,里面是炸到焦黄的薯条,热气腾腾。
顺势捏一根出来递到主驾。
谢骋目视前方发车,嘴撇着叼住。
申梨又塞一根放在自己嘴里。
谢骋把一天的行程在心里排过,上一个地点耗费时间长的话,接下来就能感觉到他在往前赶。
无论是去工作的途中还是工作的时候,他心中装着事情就不怎么闲聊。
偶尔想到问问她感觉怎么样,其余就盯着路。
下一个地点是比较乱的档口群市场,里面不好停车,谢骋把车停的远了点,跟申梨说,“绕过去有个小公园,你去那边坐坐,我谈完给你打电话。”
申梨应下,跟他一起下车,在路口左右分开。
沿着路边的围栏,能看到公园里面的长椅和人工湖,零散有人在散步,还有老人在练太极。
前面就是公园侧门,有人陆续往里进,申梨朝那边走的同时四周张望。
其实城市都大同小异,无论商业街,还是小巷口,都是差不多的建筑,差不多的烟火气。
申梨单纯觉得在陌生的城市散步很有意思,几月前她在安埠颠沛流离,又粘着谢骋去了鳟州,现在跟着他来到徽溪。
不同的地方,同样的人。
这让申梨既觉得飘忽又觉得踏实。
就在她沉浸在割裂新奇的心情中时,眼角忽然瞥到什么。那一刹那几乎是身体本能的停顿,大脑做不出任何思考,脚已经站定了。
天是热的,阳光照在身上烘烤着皮肤。
可现在滑进衣襟里的汗,却不是因为这个。
车流不息,人群嘈杂,几个女孩从身边笑着经过。
这些声音都慢慢淡化下去。
街对面的母婴用品超市门口,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站在那里。
她一手挥扇,一手拎着采购满满的塑料袋,脚步缓缓下台阶。
踏到平地,她不用再小心看脚下,步伐稍微快了点。
申梨想也不想,盯着那道身影迅速过马路。时不时左看右看观察车辆,又赶紧盯回去。
她和女人之间隔着几十米,中间穿插着来往的路人。
走在同一条路上,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们穿过一条马路,转了几个弯,从大街进入小巷,插进小摊小贩密集的市场中央。
女人偶尔看看衣服,偶尔闻闻水果。
她走申梨也走,停下申梨也停。
前方有一座上了年头的市场,外墙挂着手机广告的横幅,明星代言人的脸被太阳晒得发白。
一层有几条门洞,女人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谢骋刚和通讯店老板周旋完合作价格,纸叠成两折正要揣兜,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穿着前两天刚买白色收腰裙的申梨。
她行色匆匆,目不斜视,不知道在看什么,总之很紧张,整个人绷着。
谢骋小跑过去,本来想叫她,结果离得两三米对方都没有察觉,可想而知注意力有多集中,前方的事物对她来讲有多重要,足以忽略身边的变动。
于是谢骋选择在她身后,默默跟随。
走了一会儿,他就明白过来申梨在跟谁了。
那女人怀着孕,走路后仰又摇晃,最终拐进家书法辅导班。
申梨踌躇着,小心接近店门,突然女人走出来,申梨赶紧闪到一旁。
那女人不是独自出来的,身后跟着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她扶着腰,另一手握着男人胳膊,原本提着的东西也转移到男人手上。
谢骋蹙眉,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上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