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两边安静几秒。
申梨几乎是第一时间辨别出那个声音是谁。
“给我。”谢骋把手机拿回来,重新贴在耳朵,重重呼气,“申梨。”
隋鑫抱着肩,腹诽这人呐,坠入爱河一点办法没有。
申梨有些着急,从寝室出来和他讲话。
宿舍已经熄灯了,走廊很安静,偶尔有人进出厕所,她走到楼梯口,靠在缓台窗边。
“你喝酒了。”
谢骋摇摇头,又点点头,含混地“嗯”一声。
透过听筒,都能察觉出酒气徐徐。
上次厂里活动他喝了那么多都没见得出现这种状态。
“喝了多少?感觉你好难受。”
“没——”
“为了应酬,喝了得有半斤。刚吐完,洗了把脸在水池边靠着呢。”这句是隋鑫说的,恨铁不成钢地一通现场转播。
谢骋偏过身推了他一把,反倒把自己推得后退两步,踉跄着走出厕所。
“怎么一直没回我消息?”谢骋鼻音有点重,语速也很慢,“很忙?”
“还好呢。”
“这几天都很少。”
申梨心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暗暗闹别扭的心情。尤其是听他醉醺醺,有点可怜地问着,心都软塌塌地陷下去了。
要应酬,要喝酒喝到吐,这么难受的情况下还想着她。
那前几天自己无理取闹真是相当过分。
“对不起,我,我最近想的有点多。”申梨脑袋靠在墙上,手指抠着上面的凸起胶痕,“不是故意不回消息。”
“想什么了?”谢骋问。
“不是重要的事,现在更觉得只是无理乱想而已。”
她既然不想说,谢骋也不刨根问底。
他栽倒在会所的沙发里,皮料冰冰凉凉,贴在身上舒服些。
“申梨。”
“嗯。”
“想见我吗?”
那边毫不犹豫地快速回答:“当然想,你在哪里?”
“外省。”
抠墙皮的手指停顿。
申梨垂下头。
她都不知道谢骋走了这么远。
分开有一个月了,断断续续打着电话,好像每次都是她在说自己的事。他从来不提发生了什么。问起来也说“放心”“没事”,再不然就是忽然转过来一笔钱。申梨怎么推都推不掉,转回去他就给更多。一来二去,只得收下。
所以,申梨几乎不知道谢骋到底累不累,去了哪里,有没有遇到困难。
他永远把话说得云淡风轻,让她以为万事大吉。
这么一想,申梨更自责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是任性的那方,却反而想哭。
她喉咙发紧地说:“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你,明天就买票。”
谢骋翻了个身,整个人蜷缩起来面对靠背,“这几天很忙,等我找你。”
申梨用力点头,“好的。”
“下周末,有空吧。”
“随时都有空,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反正现在我也没找兼职工作,就算有课也能请假出来,无所谓的。”
这次,他的声音总算带着点笑意和轻松。
“别犯傻,好好上课。”
“大学跟高中不一样,有些东西上课即使没听到也能自学,何况——”她想逗他开心,俏皮着说,“我也不笨。”
“嗯,不笨。”这句是他笑着说的。
申梨的嘴也扬起来,想继续哄他,却被打断。
“以后每月会发奖金,你不用去兼职了。”谢骋说。
什么跟什么。
申梨纠正他,“这不是一回事,你赚的钱是你的,不要总花在我身上。”
“全给你,都给你花。”
他彻底醉倒就变得赖皮,懒懒的,引得人既心疼又怜爱。
电话打久了后盖会发烫,申梨双手捧着,感觉像握住谢骋温热的手掌。
“都给我花了你怎么办?”申梨问。
房间昏暗,残留着此前宴席酒气和高档会馆的香氛。
男人躺靠于沙发,衬衫微凌,发梢间隐约的汗顺着浓黑的眉尾滑了下来。
世界在旋转,天花板上的灯晃动着,如同水中月影。
过了片刻,他沉声说道:“我有你就行了。”
*
军训后新生开始按照课表上课,教学楼太多,有时候两节课在不同楼宇教学,课间能看到跑来跑去的学生。
申梨和室友一开始搞不清主楼东西南北区,总是走错,好几次差点迟到。
一周里只有周四课程少些,下午大课结束,袁诗颖提议去文化广场看社团招新。
文化广场是片下沉的圆形凹陷,四周台阶刚好可以当观众席。广场边缘立着一圈社团帐篷,五颜六色的横幅拉得歪歪斜斜。
音乐社团支着大音响在放歌,旁边轮滑社有人表演花滑。
每个摊位都摆着各色展板和宣传单,学长学姐们站在桌子后面喊话招揽新生,手里的报名表见人就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