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手掌抓握刀刃的阻力稳住身形,硬扛着对方的推力分毫不退。
掌心剧痛钻心,谢骋手臂青筋根根暴起,“冤有头债有主,冲我来可以,放她走。不然今天咱们谁也别完好走出这间屋。”
龙哥嗤笑一声,手腕再度往前送了一寸,“你是看不清眼下局面?看你能耗多久,等会脱力摔死,正好一了百了。”
申梨望着窗边刀刃抵胸,满手淌血的谢骋,声音破碎失控地大喊:“我还钱!多少钱我都会还!你把刀放开!不要伤他!”
黄毛按死申梨肩膀,“现在才知道害怕?早干什么去了,今天谁他妈都走不掉。”
血腥味越来越浓,红色血柱狰狞缠绕在谢骋手臂。
他牙关紧咬,“这笔债是你和申长顺之间的纠纷,胁迫别人没用!”
“胁迫?少跟我扯!有两条路给你选,第一,让这姑娘签字认下债务;第二,你俩一块翻下这扇窗,做一对亡命鸳鸯!”
说完,龙哥不再拖延,身体前倾发力,借着体重优势向前顶压。
谢骋处于绝对下风,平衡被逼到极限,半只脚掌已经踩不实地面。
手心在反复剐蹭下剧痛难忍,快要握不住了。
龙哥见他濒临撑不住的边缘,愈发肆无忌惮。
他另一手扣住谢骋脖颈,强行将他的头向下按压,狞笑着说:“撑不住就别硬抗,乖乖去死。”
冷风灌满眼眶,楼下空地映入眼帘。
脖颈被锁、胸口被刀抵住、身后万丈悬空,三面绝境彻底封死谢骋所有退路。
求生的本能、护人的执念、皮肉撕裂的剧痛,在这一刻彻底冲破理智枷锁。
谢骋眼底最后一丝克制粉碎!
在龙哥彻底前倾压死他的瞬间,谢骋突然松开攥着刀刃的手掌,借着仰面悬空的刁钻姿态,将全身仅剩的力气灌注在悬空弯曲的右腿上,脚尖绷紧,膝盖狠狠顶向龙哥下身要害!
对方全然没料到谢骋敢冒着失衡的风险反击。
下身再次被撞!
炸裂般疼痛贯穿下腹,顺着骨盆直冲上脑。
龙哥瞳孔皱缩,浑身力气被抽干,眼前瞬间发白。
重心原本全部压在前倾的动作上,痛的瞬间他整个人瘫软,反应过来时想攀住窗框,却只捞到一把虚空。
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惨叫,身体越过谢骋翻过窗台。
砰咚一声闷响。
接下来的数秒内,世界死寂。
谢骋维持着顶出去的姿势僵在窗沿,胸膛剧烈起伏。掌心的伤口绽开,鲜血淋漓,顺着他扒住墙壁的手指向下流淌。
不远处的三人彻底僵住。
冷风从大开的窗户灌进屋内。
申梨怔怔望着身形挺拔却微微发颤的男人。
消音许久,直到黄毛破天的哀叫道:“你他妈杀人了——!”
他冲过来的同时,谢骋赶紧起身避开。
黄毛扑在窗框向下看,声音变调,“龙哥!龙哥!!!”
房间响彻哀嚎。
眼前的画面像是电视的雪花屏般混乱模糊。
谢骋和申梨对望,忘记身陷囹圄,忘记身后祸事。
他征然、失措、麻木。空白的大脑中不断地传来近似金属摩擦般的嗡鸣。
“我他妈杀了你!!!”黄毛在谢骋身后大叫,接着按住他肩头掰过身子,一拳打在他脸上。
谢骋像被抽筋断骨,毫无防备的摔了出去。
黄毛泣笑失序地走上前,嘴里反复嘶吼着要杀了他,抬起脚一下一下狠狠朝地上的人身上跺去。
申梨看得肝胆俱裂。
“不要!不要!!!”她扑过去抱住黄毛的腿,“谢骋!快跑!你快跑啊!!!”
黄毛眼底只剩癫狂,申梨挂在他腿上晃来晃去。
“谢骋……你快跑吧……”
嘶哑的哭喊终于将男人的理智短暂唤回。
谢骋眨了下眼,抬拳打上黄毛小腹,将人打得弓腰后退,接着他抓住申梨手腕,双眼无神空洞地向外跑去。
两人手拉着手,几乎两步一跳地冲下层层台阶。
仿佛亡命之徒,仿佛身后的路被一截一截吞噬斩断。
申梨怕得全身发抖,哪怕身后的脚步声追上来也不敢回头。
绕过巷子,谢骋抖着手打开车门,两人刚坐进去便看到黄毛从门廊爆冲出来。
“你们两个别跑!”
“他妈的杀了人还想溜!给我停下!”
谢骋心神紧绷,根本无暇顾及对方的叫嚣,车门落锁,打火、踩油门、挂挡,整套动作快得近乎残影。
车身窜出的同时,黄毛飞扑上来,顺着车头拍到车尾。
“杀人偿命!你们两个谁也跑不了!”
申梨缩在副驾,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窗外男人狰狞癫狂的模样,震耳欲聋的拍车声和咒骂声,穿过耳膜,形同凌迟。
车速加快,黄毛追在后面狂奔。
声音逐渐遥远,逐渐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