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骋干脆地拒绝:“不行。”
“为什么?”
“干活不方便。”他说着,随后又补充,“什么关系就住一起。”
“男女朋友。”申梨就是不松口,但也给台阶下,“不想住就不住,我多去找你就是了。”
这次谢骋破例没再说不行。
打蛇随杆上,申梨又开始用温柔的声音蛊惑他了。
“那我明天就去找你好不好呀。”
他犟着不说话,心里都想死了。
“当你默认了。”申梨轻轻地笑,“明天忙不忙,我去你工作的地方,还是小区楼下?”
“忙。”
那头终于传来声音。
申梨耐心等,两秒后,谢骋叹气道:“等我去找你吧。”
话虽这样说,可整通电话下来,谢骋并没有答应什么时候找她。
于是第二天,谢骋和隋鑫谈完几单活回来,老远就看见申梨拉着行李箱等在楼下。
隋鑫识趣地闪了。
“等多久了?”谢骋走到申梨面前,看着她脚边行李箱,问,“准备去哪儿?”
申梨上前拉住他的手,他没反抗,任由着。
“组里开车去邻市的山庄拍摄,预计两周左右。走之前我想跟你呆一会儿。”她说,“今天的工作都结束了吧。”
谢骋:“嗯,结束了。”
“那我们去看个电影吧。附近有家私人影院,我买了两小时。”
*
私人影院,情侣约会圣地,都知道没人纯为了看电影才去。
谢骋对这类地方的印象还停留在学生时代,小区里某个住户改的门市房。
条件一般,环境简陋,幽暗隐晦。
到了才发现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影院开在商场里,装修得像高级KTV的包间。
申梨去前台验了券,服务生领着他们往里走,进了一间中包。
巨大的电影幕布,昏沉柔和的暖色灯光把整个空间笼得似明非暗。
服务生调好显示屏,说想看什么直接在墙上中控选就行,计时从选片开始。
门关了,人也坐下了。
谢骋开始明知故问,“怎么想来这儿?”
还能怎么呀。
申梨看着他笑。
选电影的过程中谢骋没有要求,他平时也不怎么看。申梨挑来挑去找了个文艺爱情片,电影开场,画面颜色就奠定了基调。
“我马上要拍类似这样风格的短片了,提前看这个找找感觉。”
申梨一边说,一边点开遥控按钮,沙发腿托缓缓伸出,两人的腿跟着抬起来。
“你在网上看过我拍的视频吗?”。
谢骋盯着屏幕,坦白:“看了。”
她惊讶,“什么时候?你偷偷看啦?”
谢骋瞄她一眼,“正大光明看的。”
“看了多少?”
“都看了。”
“那,感觉怎么样?作为观众,给我提点意见,我会好好改正的。”申梨一下拧转身体,两手抵在他双肩跪起来,长发丝丝缕缕地沿着肩膀脊背往下淌。
流进谢骋的指缝里,肤痒绵绵。
“我觉得都挺好。”谢骋说。
屏幕一阵花花绿绿,申梨的半边脸也跟着流光溢彩。
她躺回去,搂着谢骋的胳膊,“等会儿看完我得回公司了。”
她紧紧贴着,从他肩膀处仰起脑袋看他侧脸。
谢骋的视线放在屏幕上,头靠在沙发背,下巴微微抬起,眼皮就半阖着。
眉骨间是有疲惫的,申梨看出来了。
“你睡一会儿吧。”申梨说。
谢骋把眼睛睁开些,“我看着呢。”
“来这里只是想要个氛围,不是真的要你看电影。太久没见你了,今天不来又要等两周后。”申梨拿出手机定了一小时的闹钟,闭着眼,脑袋往他肩上靠,“开拍就超级超级忙了,别怪我自私不让你休息。”
半气半语的音调实在太软,听得谢骋身体都塌陷下去,缓缓往下降了一截。
电影讲述着民国时期的爱情故事,女人执笔写信,字字句句都落在纸上,也落在人心里。
琵琶和弦缠缠绕绕地响着,谢骋耳朵发懒。
他把音量调小,留出一点点作为白噪音,然后仰起头,靠进沙发背时稍微往上挪了挪,让申梨枕得更舒服些。
耳边呼吸均匀,垂眼能看到她胸膛微弱的起伏。
像个找到归宿的孩子,紧抓着他不撒手。
他的确该休息,他真的很累,身心透支到极致。
这种累是持续的,从某天开始,神经变得紧绷,无法松懈。
他会混淆,会夜半猛然睁眼,分不清身在何处。
现在肩膀上一团重量,一片温度,就像是挂了道符,暗处妖魔鬼怪无法近身。
谢骋缓缓阖眼,数分钟,困意袭来。
灵魂一旦睡着,身体就少了托举,慢慢地往下坠,眼前的光也暗下去。
大概四十分钟后,申梨先醒过来,头顶有贴靠的力量。
谢骋的头不知什么时候滑了下来,沉沉地靠着她,呼吸匀长,整个人卸了劲儿似的坠在她身上。
屏幕画面正巧是黑夜,清晰地像镜面,投射着一对依偎的影子。
申梨怕吵醒他,一动不动,盯着屏幕。
谢骋像是有预感似的,紧接着也醒了,他抬起头的同时,申梨跟着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