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呢?
好标准的反义词啊。
单据核对无误,男人转身离开,谢骋始终望着那道背影,眉间拧着。
护士叫了他第三次,“先生?”
谢骋指尖一跳,听护士又说,“您有什么事吗?”
“没有。”他重重地呼气,再抬眼,那道影子转身进了病房。
病房门上嵌着一面玻璃。
谢骋靠在墙上,脸色随着视线变得怔然又僵硬。
他看到申梨在最里面的床位,侧躺着,睡得并不安稳,蹙着的眉头隔着一段距离也看得清清楚楚。
而那个男人坐在床沿,长腿垂地,半落眼眸。
落在申梨身上的目光是那样温柔,那样坚定炙热。
他还妥帖地替她往上提了提被角,试探又小心地用手指拨开垂在脸侧的头发。
男人最了解男人,何况举手投足间的呵护,实在不能算作清白。
心疼、珍重、不舍……太多太多。
总之,那怎么看怎么搭对的人,无比合衬的画面,直叫门外窥视的谢骋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千里迢迢赶来,终究不过是姗姗来迟的外人。
第一时间能守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
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也不能是自己。
但……本该是这样的。
她值得且就应该被这样的人喜欢,这才是她的人生,和他截然相反的人生。
意识到这一切,谢骋仰头扯嘴笑起,自轻自贱地轻骂了句:“C……”
如果说过往数年,是命运大手慷慨一挥,让孑然一身的谢骋落入场镜花水月。
那时至此刻,他终于彻悟。究竟虚幻的拥有过什么,而又真正的失去了什么。
*
申梨彻底清醒已经是第三天下午,期间大脑在复原,她连上厕所都是懵的。
恢复精气神后,她发现原本以为是梦里的事,都真实的发生过。
谢骋的消息铺天盖地,占了满满一屏幕。
他们也确实通过话。
申梨隐隐记得在电话中撒娇来着。
好像还听他说要来找自己。
办好出院,申梨问任熙誊中间有没有人来找过她,任熙誊否认。
“真的没有?”
“我基本一直在病房,没见有人来过。”任熙誊觉得奇怪,“谁要来?”
“没事。”申梨摇摇头,摇完差点没站稳,任熙誊赶紧扶住她胳膊,说,“你现在还没恢复好,注意点。”
她不太好意思,抽回手,“忘记了……”
森森当天空闲,开着组里的车来接二位伤患。
申梨和任熙誊一出来,森森就咋咋呼呼地跑过去,先打量任熙誊,啧啧两声,“多亏你挡这一下,不然砸申梨身上,指不定什么样。”
接着又端详申梨脑袋,“你这包估计得好多天才能消下去吧,像头上顶了个小馒头似的。”
申梨不敢做大表情,歉意地看着任熙誊,“他比我严重,这段时间右胳膊都不能用力。医生说我头上的包每天晚上坚持热敷,很快就能消肿。”
“那省的造型老师做高颅顶了。”
森森开玩笑,几人齐齐笑出声。
停在车前,申梨刚打开副驾门要坐进去,被任熙誊挡了一道。
他倾身将座椅靠背往后降了一截,解释:“你现在头上有血肿,等会刹车惯性容易碰到,侧躺着能避免一下。”
森森直呼贴心。
他又说,“等戏拍完,回学校正好赶上毕业典礼,学士帽中间空着,碰不到受伤的地方。”
申梨:“到时候肯定已经好了,没那么严重的。”
“啊,对哎,你们两个马上毕业了。”森森一脚油门踩出去,转头看副驾上贴得板板正正,保护脑袋的申梨,“房子找好没?”
“网上找了几个,准备回鳟州就定下来,一毕业就搬。”
“到时候让熙誊帮你。”
“不行的,他胳膊需要养。”
后视镜里,森森朝任熙誊扬下巴。
任熙誊先是惊讶,而后弯起嘴角,配合地说:“嗯,我肯定去帮她。”
*
因为突发意外,剧组临时改了剧本,申梨后面的戏份由别人替补。
好在影响不大,不破坏剧情整体的连贯性,她只需要在某些地方露个面,说几句台词就行。
后面几天,申梨得到特赦,她可以在房间里休息,闷的话也能待在片场吹风。
难得的清闲本该是好事,可申梨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谢骋失联了。
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
刚开始申梨以为可能是在生自己的气,不停地道歉,表示真不是故意玩消失的。
字里行间都是可怜巴巴,委曲求全的意味。
后来激将法,苦肉计都用了。
对面依旧软硬不吃,无动于衷。
到最后申梨都怀疑他是不是丢了手机,或者出了什么事。
一头雾水,只得去找隋鑫。
可等来的是一句传话。
隋鑫也不太想伤她,调整好语气才开口的。
申梨听完,怔住,无法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隋鑫叹了口气,“他说,叫你别再找他了。你们俩,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