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双手，好像就能触摸到天幕之上的明月。

“好凉快，风冷冷的但不像水那样沉重。”斯清眼睛亮晶晶的，发丝也随着风自由地欢呼着。

他能肆意看天看地，看向远处那些他从来没接触过的事物。

“姜医生，那是游乐园的过山车吧。”

“对。”

“我现在，能坐上它了吗？”

“当然，当然可以！”

姜百寿听到斯清简单的愿望又是一阵心酸，自家孩子从来没体会过的童年，他一定要狠狠弥补！

“不仅是过山车，你现在健康的身体什么都能体验！”

斯清问：“吃爆辣火锅呢？”

姜百寿答：“可以！什么都能吃！”

“鲱鱼罐头呢？”

“吃！都可……等下！鲱鱼罐头就算了吧。”

斯清乐呵呵的，他当然知道鲱鱼罐头不好吃，但心情一好捉弄人的小恶魔便也忍不住冒出头来。

奇迹发生，人就忍不住总想多奢求一些。

“可以再去江城玩一天吗？”

“是想去找那个叫陶琪的小姑娘吗？当然可以，我可以和瞿医生换班，虽然之后要加班好几天，但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

“谢谢姜医生。”斯清眼角微微湿润，“那，我可以再任性一下吗？我想，看看日出。”

姜百寿再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夜里冷，搬两床被子上来吧，我陪你。”

刚经历过生死与奇异，人必定是睡不着的。

姜百寿理解他，想当初自己第一次通过副本回来的时候，也是心情复杂一晚没睡。

他们裹着被子坐在扫干净的天台水泥地上，无言等待时间流逝。

姜百寿也不知聊什么话题好，他本身不善言辞，说出口的估计又是些年轻人觉得烦的老妈子话，所以干脆不说了，就这么安静陪着斯清。

斯清在想什么呢？

姜百寿看着他眼中倒映的城市灯火，居然也就这么沉默着等到了日出。

天际破晓，新的一天已然到来。

他们所经历的不是梦，斯清望见的远处的景色再也不是白茫茫一片，太阳毫不吝啬地将光芒披在所有的人与物身上，就像是天国中的美丽景色一样，他也不例外。

斯清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睁眼望着阳光，不用怕刺眼，不用怕过敏红疹。

这股温暖是给活着的人的嘉奖。

这是，新生。

*

姜百寿迅速将手上的其他病人交接给同事，一口气请了半个月的假期，让他有足够的时间陪伴斯清享受健康后的恣意生活。

怕立即前往江城会吓到人家小姑娘，斯清将燕京景点全走了一遍，看了升旗仪式后，先去爬了泰山。

健康后他对日出情有独钟，平日在病房在天台等日出有些傻，城市中的景色难免雷同，他想再看看自然的壮丽。

姜百寿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自己都这个年纪了还会来爬泰山。

纵然有了心理预期，但一山更比一山高，这爬泰山啊，果然要比副本里的爬楼梯要累得多。

崎岖山路又上又下，斯清也深刻意识到就是健康的健全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那些装备齐全有经验的登山者还在拾级而上时，他们两已经累成哈巴狗了。

好在登顶泰山的路上永远不缺志同道合的人，没有所谓副本与任务，人们不会吝啬送出自己的好意。

一瓶水，几句鼓励的话，都是能快速恢复体力的神奇道具。

他们半夜出发，爬山走走停停，也算是在日出前抵达了观日点。

运气很好，今日不是阴天，云海翻腾，太阳如同耀眼的明珠被云海中的腾龙抛起。

那象征着生机与希望的太阳啊，总能让人心潮澎湃。

阳光一下子就驱散了斯清身上的疲累，见到这样壮观的景色，就算肌肉酸疼也值得。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斯清也学着大喊一声：“啊！”

这样发泄总能让人轻松，斯清即感慨又开心，他说到：“山巅日出果然很好看，再也不来了。”

“哈哈哈！”周围人都被年轻人的话逗笑了。

有个老大哥笑着摇头：“等你下山埋怨够了累后，还会想再来的。”

“是啊，泰山就是有这样的魅力。”有人赞同。

斯清不置可否，若一个月或几个月后他还活着的话，一定锻炼够体力再来。

泰山之后，便是江城。

斯清与姜百寿两人拖着酸疼的腿抵达江城第三医院，他们还没去任何江城的著名景点，打算先见了小伙伴听听她的意见再去值得去的地方。

姜百寿走向前台询问：“你好，我们想找一个叫陶琪的实习护士，不知她现在在吗？”

“陶琪？”前台的护士面露疑惑，她查了电脑，随后摇头，“我们这没有叫陶琪的护士。”

斯清补充：“是实习护士。”

“实习的也没有，你们是不是找错医院了？”护士耐心地跟他们解释：“只要是正规实习的肯定有记录，但我已经翻过了，名单里没有叫陶琪的护士。”

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强求，姜百寿道歉到：“不好意思可能是我们记错了，打扰你工作了。”

“没关系。”

姜百寿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他应该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不至于把人家小姑娘的话记岔吧？

“我难道记错了？”他喃喃自语。

“没有，陶琪说的就是江城第三医院。”斯清轻声应到。

在姜百寿魂不守舍怀疑自己时，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桥头。

与姜百寿不同，斯清怀疑的不是自己。

而是一切都根源——无限生存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