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杀死怪物的经验,闵方沅走路都大摇大摆起来。
斯清跟在他身后,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头雄狮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哪是无限游戏副本啊,这不是他家餐厅吗?
但想到闵方沅凶猛的战斗力,斯清也不过多吐槽了。
随便他吧。
“水仙花,水仙花……嗯?居然还有正常人?”
在不知又推开多少扇门后,闵方沅挑眉停下了脚步。
新的餐厅中出现了玩家,是那六位玩家中的唯一一位姑娘。
她一手捂着嘴,一手却拿着餐刀正在切肉,行为矛盾,相同的是两只手都在颤抖。
不知她遇见了什么受到刺激,但斯清猜,她或许目睹了玩家变成缝合怪的整个过程。
为了活下去,必须吃;为了活下去,不能吃。
相反却都必要的行为在她脑子里打架,这姑娘的心里肯定很煎熬吧。
闵方沅推门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她的注意,当她看到他们手上堆满各类食物的桶时,原本强撑起来的坚强瞬间破碎,理智骤然崩溃。
“呜呜……”她一下子哭了出来。
她怎么这么笨?
早知道有这样的方法,哪里还需要经历这么久的煎熬与折磨?
瞧这两个帅哥游刃有余的模样,对比起来她太过狼狈,嘴里一阵阵泛苦,她怎么能这么丢脸!
这姑娘浑身力气瞬间被抽走一样跌坐在地,斯清他们也不知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她自己越来越难过,越哭越伤心。
瞧她,都哭抽抽了。
人到伤心时真的会哭到抽搐,棕发姑娘捂着脸抽噎,眼泪是擦也擦不完。
她情绪激动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也开始蜷曲。
斯清一眼便知道怎么回事:“过度呼吸了,这样下去她会呼吸性碱中毒的。”
闵方沅单手抱桶单手插兜走到棕发姑娘旁:“这位姐,你冷静点。”
棕发姑娘仍在崩溃中根本听不进他人的话语。
闵方沅啧了一声:“这位阿姨,你听人说话。”
棕发姑娘一愣,呼吸一顿,扭头对着闵方沅吼到:“什么阿姨,我才二十五!”
闵方沅眼睛对着斯清一眨,瞧,我厉害吧!
斯清:“……”
被闵方沅一打断,棕发姑娘似乎缓过来了些,只是她依旧泪眼朦胧。
瞧瞧斯清帅气平静的脸,瞧瞧闵方沅张扬冷漠的颜,她更不好意思了。
可她也不知该怎么办,闵方沅一声阿姨降低了她的好感度,于是求助的眼光投向了斯清,仿佛在恳求他施以援手,救救她。
闵方沅占有欲作祟,勾着斯清的肩膀,侧身挡住他,“诶,姑娘,这位是我的队友,不是你的啊。”
“这种时候发什么病?”斯清冷漠将他推开。
棕发姑娘也用无语的眼神看着闵方沅。
斯清:“你叫什么名字?你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棕发姑娘虽然偶尔还会抽噎一下,但眼泪止住了。
她左看右看,拿桌垫擦了下脸,整理好仪容缓缓说到:“我叫许舒婷。我们几个进了右边的门后,都是自顾自吃着自己的。”
“原本还算好,但那个蓝衣服的吃得很快,看着他急急忙忙吃,我们也下意识加快速度,几乎没咀嚼几下就吞了下去。”
“但到了第三个房间的时候,我发现蓝衣服的越来越胖了!”许舒婷仿佛又看到了令她恐惧的一幕,神色逐渐凝重后怕起来,“就是,他的皮肤鼓了起来,然后有肉从他皮肤上长了出来!”
“就是那种,像肉芽一样的,但很多很密集,长得非常快……”
许舒婷说着把自己恶心到了,捂着嘴干呕了一下。
“然后他变成了一个鸡头怪物?”闵方沅帮她补充。
“对,对。”
许舒婷心有余悸,她轻拍胳膊安慰自己,继续说到:“那人变成怪物后,依旧在不停地吃,比饿疯了的野狗还夸张。我怕自己也会变异就没有继续吃,还呕出来不少……”
“等我和另一个人缓过神想跑的时候,桌上已经干干净净了。”
等桌上只剩残羹冷炙一片狼藉后,缝合怪便对玩家垂涎三尺了。
“我也不敢再多想,转身就跑了,一连推了好几扇门,跑累了才停下,就到了这个房间。”
闵方沅挑眉:“你们三个,一个成了怪物,还有一个呢?”
许舒婷有些心虚,她眼神游移,“他应该也跑了吧,我跑的时候推开的门完全随机,自己也记不住回去的路,应该是碰不到一起了。”
她不安地偷看斯清,这位长相秀气的男生表情一直如此冷静理智,就像能包容一切的平静海面。
他折射着灯光的清亮眼睛,好像无论看到什么都会如此清澈,也能清晰映照出狼狈的她。
许舒婷迟迟没有等到斯清出声,寂静反而煎熬人心,她越来越内疚,最终还是自己说出了真相:“其实他为了救我自己和怪物纠缠上了,我太害怕了只顾着跑,虽然我也喊他快跑,但我真的不敢回头。”
她再度呜咽起来,嗓音颤抖夹杂着希冀与哀求:“我感觉我的手臂也肿了不少,我是不是,也要马上变成怪物了?”
“拜托你们,能不能救救我……”
斯清在医院中也看多了生死,逐渐练就了和姜医生他们一样的漠然表情,看着冷静理智,但不意味着他不想帮忙。
他拆下这个房间中的榨汁机桶,委身放进许舒婷怀里。
“很抱歉我不知道你之前吃了多少,也不知道扼制变成怪物的方法,不过你也可以像我们一样,将还没吃过的肉类搜集起来。”
他指着挂钟继续说到:“看到那个时钟了吗?这是它的第三圈,等第四圈快结束时你再一口气吃下,应该就不会变成怪物了。”
斯清的声音就像一小片薄荷一样让人冷静清醒,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但告诉了许舒婷最有效的办法。
许舒婷的害怕颤抖也逐渐消弭,她也明白他们对此无能为力,就算到了生死关头她还是要脸的,不会胡搅蛮缠。
许舒婷你是个坚强的姑娘,她鼓励自己深吸一口气,努力止住了氤氲的眼泪,“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闵方沅则毫无怜花意,女人的眼泪在他心里无法溅起丝毫波澜,他揽着斯清的肩膀强行将他带离这个房间:“听到了吧,好了我亲爱的同志,谢谢就是再见,我们该去下个房间了。”
宽阔的身板完全挡住跪坐在地上的姑娘,斯清回头也只能看见沾了血点子的白衬衫后领。
抬头看看闵方沅,这家伙强行带着他离开,连个冷漠的眼神都不屑给那凄惨的姑娘。
斯清无奈,赶紧补了句:“我们先走了,再见。”
两道高大帅气的身影匆匆地来也匆匆地走,不过许舒婷并未感到冒犯,反而眼神奇妙极了。
所以这两个男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起副本刚开始那惊天动地一巴掌,她迷茫的眼神愈发复杂。
小情侣玩得真花哈。
*
“这么喜欢做恶人?”斯清拍开肩膀上的手。
“这不是清楚做善人没用嘛。”闵方沅笑嘻嘻地搓了搓指尖。
斯清:“是吗?医院里的大人们从小教育我要礼貌对待他人。”
闵方沅不敢完全反驳,虽然他是个敢和长辈顶嘴的叛逆男孩,但斯清的家长就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