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所在的位置距离水井不太远,刻意多走两步确实就能瞧见他们。
“古攀龙镇长……”蓝衣镇民喃喃到。
斯清见他远远向镇长点头招呼,是下级见到上级的礼貌,但带着些许疏离,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崇敬。
闵方沅还不想立即和笑面虎对峙,欺负欺负普通小镇民多好啊。
于是他笑着对古攀龙挥挥手,然后迅速回头想继续折磨两位被逮住的镇民。
或许见到镇长就如老鼠见着了猫,又或许是闵方沅气场太强,隐瞒着秘密的两人不想再待下去,招呼都没打便推车提桶背影匆匆径直离开。
斯清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离去的方向似乎是一栋有二层的楼房,是镇长住处,还是博物馆?
“怎么把我当洪水猛兽一样,我不是可怜又好欺负的小玩家么?”闵方沅无辜到。
斯清无语,但他整个副本都不可能出声反驳吐槽他了。
接收到斯清瞥来的眼神,闵方沅无奈耸肩,只能重新寻找猎物。
斯清跟着他压了会儿马路,路旁无所事事站着的镇民很明显就是勾引他们询问然后犯错的诱饵,闵方沅还偏就笑着大摇大摆走去,斯清拉都拉不住。
“两位没事的话不妨聊聊?我们太久没回来了,这段时间镇子上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吗?”
“镇上能有什么有趣的事?反倒是你们应该讲些外面有趣的给我们,小子,你说说你都在外面听到些什么了?”
这两位镇民穿着蓝紫相间的衣服,出声的是没有拿拐杖的那位,一说话就知道他是个像机枪一样能突突出长篇大论的。
他说话时嘴型含糊,若闵方沅真是个聋子,那恐怕是一个字都看不清。
这样的刻意刁难闵方沅若无所觉,依旧笑着说:“不好意思能请你说慢点吗,我听不见,得看唇语。”
那镇民看完他的口型点头,紧接着比了一遍手语。
闵方沅继续笑:“不好意思我不懂手语,斯清同志你快来翻译一下。”
“你怎么会不懂手语呢?”
那镇民瞪着眼睛盯着闵方沅,“镇上的人,除了盲人,其他人都会手语。”
闵方沅对于理由的捏造可谓信手拈来,他张口就说:“出门在外我一直与斯清组队,有他在,我根本不需要比手语。久而久之,我也就忘了怎么比,也懒得再去学再去记。”
“是吗?”那镇民显然不太相信,他目露怀疑继续深究:“怎么这么容易就忘了?你父母是谁,以前怎么没好好教育你,居然连手语都能忘了怎么做。”
另一位镇民双手握住拐杖,斯清看见那拐杖上方有一条缝,好似一扭就能打开,不知会蹦出银刃还是黑管。
玩家们当然都是有父母的孩子,可在这里,他们的“父母”该说谁呢?
知道这是个怎么回答都会掉的坑,闵方沅却笑着问:“这是怎么了,一直在试探我。”
两位镇民和斯清都愣住了。
哪个玩家不是小心翼翼,生怕违反了规则一命呜呼?
这是哪里来的奇葩,敢直接质疑NPC的?
“知道我父母是谁,然后叫他们来教育我吗?”
闵方沅漆黑的眼中好似在酝酿疯狂,他语气轻佻又冰凉,像是一条毒蛇在吐气。
“我说了名字,你们就能将他们带到我面前?”
闵方沅用反问以攻为守,他似乎是幸运地触碰到什么秘辛,两句问话下去,一下子让那两位镇民愣怔退缩,不再言语。
斯清适时插入,破开了跌入冰点的气氛,【是他冒犯了两位,实在不好意思,我马上带他走。】
他展示完笔记本就拉走闵方沅,走出好一段还刻意藏在视野不好的无人小路上才停下。
斯清转头看他时,闵方沅还在笑着,只不过对着斯清的时候更自然明媚一点。
【怎么这么大胆?怎么笑成这样?有什么刺激你了,这么兴奋?】
闵方沅嘴角都快和太阳肩并肩了,“斯清同志的举动太可爱了,有些忍不住。”
斯清:“?”
我哪里惹到你了?
“在这个镇子上,我走到哪你跟到哪,还拉着我的衣角,真是没有比你更乖更可爱的孩子了。”
闵方沅不愿再忍耐,直接伸手将斯清的头发与脸颊揉了个爽,手下柔软的触感让他的眼神愈发危险。
斯清无语,赶紧后退逃离一双大手的蹂躏。
他一支笔舞得飞快,原本端正秀气的字也变得龙飞凤舞,点捺钩折间是藏不住的锐气,这些笔画就差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首先,我强调了很多次我不是孩子了。】
【其次,我无法出声,拉着你是为了让你安心。】
【最后……】
【你再这样行事破绽百出,我就真不管你自己通关副本了。】
闵方沅:“我错了。”
认错就数他最快,要是有搓衣板,他准能夸张得跪坐其上,但那张嘴恐怕还是不会停。
斯清抬眼,真的知错了?
“我真的知错了,不会再随意去NPC面前乱晃,一定认真找线索。”
闵方沅拍拍胸脯,“你放心,绝不放松警惕,我会证明给你看。”
斯清点头,算是信他了。
闵方沅也点头,“看好了。”
斯清:“?”
现在就证明吗?
闵方沅大步流星走向阴暗潮湿的小巷深处,铁箍似的将一个人从拐角里抠了出来。
瞧这熟悉的黝黑皮肤和标志性的断眉。
不是赵宇还能是谁?